两点整。
钟楼下的风，带着铁锈味。
程远贴着墙根走。
鞋底避开积水。
心跳压得很低。
手里那枚芯片，已经嵌进掌心肉里。
冰凉。
刺痛。
他不需要再看坐标。
方向感刻在骨头里。
通往地下室的后门，藏在废弃锅炉房后面。
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。
程远从口袋摸出一根银针。
针尖细如发丝。
探入锁孔。
指尖微动。
“咔哒”。
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有光。
只有潮湿的霉味，和一股淡淡的……腥甜。
那股味道，程远太熟悉了。
黑血的味道。
第一章，廖老板咳出第一口黑血时，就是这个味儿。
第三章，黑血在瓷碗中凝结，也是这个味儿。
现在，它成了引路的灯。
程远迈步。
踏入黑暗。
脚下是生锈的铁梯。
每一步，都发出沉闷的回音。
他在数步数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五十步。
平台。
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一个凹槽。
形状不规则。
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程远停下脚步。
他掏出那张沾着黑血的纸巾。
纸巾里的黑血块，已经干涸。
但依然粘稠。
他捏起那块黑色的硬块。
按向凹槽。
严丝合缝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震动声，从门后传来。
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像是巨兽苏醒前的喘息。
门缓缓滑开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程远眯起眼。
适应光线。
地下室很大。
空旷。
四周堆满了废弃的管道。
中央，放着一张手术台。
台上，躺着一个男人。
背对着程远。
穿着白大褂。
戴着口罩。
正在操作一台仪器。
仪器屏幕上，跳动着红色的波形。
那是心电图。
但节奏不对。
太快。
太乱。
像是要炸裂。
程远认出了那个背影。
老赵。
本地地下黑市的中间人。
也是廖老板的上司。
此刻，老赵浑身抽搐。
嘴角溢出黑血。
和他之前咳出的一模一样。
但这黑血，比之前的更浓。
更像墨汁。
程远走近两步。
“你是谁？”
老赵没回头。
声音嘶哑。
“来收债的？”
程远没答。
他看向老赵身后的墙壁。
墙上挂着一排玻璃罐。
每个罐子里，都泡着黑色的血块。
数量很多。
至少有二十个。
这就是廖老板拼命要掩盖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