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门被程远一脚踹开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哀鸣。
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陈年油污和霉味，直冲鼻腔。
这里比前厅更暗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闪烁，光线忽明忽暗，将阴影拉扯得扭曲变形。
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，还有半袋发霉的面粉。
角落里，一口黑色的铁锅正冒着热气。
但吸引程远目光的，不是那口锅，而是灶台边那个上了锁的不锈钢保险柜。
柜子旁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水渍。
水渍边缘，残留着几滴已经凝固的黑褐色痕迹。
那颜色和瓷碗里的黑血一模一样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廖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把切菜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围裙上沾满了油垢，手指粗糙且布满老茧，此刻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报警。”
程远没回头，径直走向灶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，展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这血里有东西。”
程远淡淡地说，“你要是不想它出现在警察手里，最好现在就解释清楚。”
廖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看了一眼那滩水渍，又看了看程远手中的袋子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强硬。
“解释什么？解释我怎么给客人做饭？”
廖老板冷笑一声，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。
“这是面馆，不是医院。你懂医术了不起？在这里，我说了算。”
他说着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刀尖指着程远的后背。
“滚出去。”
程远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转身，只是侧过脸，余光扫过廖老板握刀的手。
那只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是因为恐惧。
极度恐惧下的人才会有这种细微的震颤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程远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廖老板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恼羞成怒更甚。
“我怕你毁了这店！”
他吼道，“你知道这店背后是谁吗？你动一下试试！”
程远转过身。
他看着廖老板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那种平静，让廖老板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医生看病人的眼神。
这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。
“我不关心谁。”
程远说，“我只关心这血是从哪来的。”
他走到灶台前，拿起旁边的抹布。
抹布是湿的，散发着酸腐的味道。
程远皱了皱眉，随手扔掉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双一次性乳胶手套，戴上。
橡胶贴合皮肤的感觉，带来一种冰冷的安全感。
然后，他蹲下身。
开始检查灶台周围的地面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。
阿珍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。
她站在门口，双手紧紧抓着衣角，脸色苍白。
她想喊停，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她看着程远挺拔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依赖，也是崇拜。
这个男人，在这个混乱的时刻，显得如此可靠。
“别碰那里。”
廖老板突然喊道。
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猛地扑过来，想要挡住灶台下方的缝隙。
“那里脏！全是老鼠屎！”
他的手伸向灶台下方的一块松动的瓷砖。
那块瓷砖下面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程远没有躲。
他抬起脚，轻轻踩住廖老板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但足以让廖老板动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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