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江城市第一医院的急诊大厅，像一口煮沸的锅。
傅长生站在自动门外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没打伞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贴在背上。
透过玻璃门，能看到里面乱作一团。
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试图封锁通往急诊室的走廊，他们手里拿着扩音器，声音尖锐而急促。
“无关人员请离开！这里正在处理重大医疗事故！”
“媒体朋友请稍等，医院正在内部调查……”
傅长生没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大厅中央的一角。
那里围满了记者和围观群众。闪光灯像暴雨一样闪烁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谢国栋站在那里。
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，金丝眼镜上沾着雨雾，显得有些狼狈。但他依然挺直着腰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谢氏医疗集团致公众道歉信》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在天台上崩溃承认造假。
现在，这份文件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傅长生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腕表。
凌晨两点。
王婆婆还在急诊室里等着。
那个误扎在她头皮里的银针，如果不取出来，神经坏死只是时间问题。而谢国栋刚才在直播里那句“无法治愈”，已经成了盖棺定论的铁证。
只要这封信发出去，只要这所谓的“道歉”被定性为“学术失误”而非“诈骗”，谢国栋就能全身而退。
而他傅长生，将永远背负“江湖骗子”的名号。
傅长生迈开腿，推开了玻璃门。
冷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站住！”
一名保安拦住了他，眼神警惕，“这里不接待闲杂人等。”
傅长生没看他，也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拨弄琴弦。
保安突然浑身一僵。
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，呼吸困难，双腿发软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这人用了什么手段？”
傅长生无视了周围的骚动，径直走向大厅中央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水渍就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谢国栋注意到了他。
这位曾经的“神医”，此刻脸色苍白如纸。看到傅长生走来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手中的那份《道歉信》捏得更紧了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谢国栋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折叠椅。
椅子倒地的声音，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傅长生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谢国栋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谢国栋的脸，而是盯着谢国栋手里的那份文件。
纸张很薄，但在谢国栋手中，却重如千钧。
第一章，它刚出炉时还烫手，代表着权威的傲慢。
第二章，傅长生无视它，因为它轻如鸿毛。
第三章，谢国栋把它揉皱，因为焦虑让权威变形。
第四章，傅长生撕碎它，因为谎言必须粉碎。
第五章，它被扔进垃圾桶，成为垃圾。
第六章，它被重新打印，变成一份承认错误的道歉信。
物理状态变了。
从骄傲，到卑微。
但本质没变。
依然是遮羞布。
“谢老，”傅长生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，“你的信，写完了吗？”
谢国栋咬了咬牙，强装镇定：“这是医院的决定，与你无关。请你立刻离开，否则我叫警察了。”
他说着，掏出了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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