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市电信局大楼厚重的玻璃幕墙。
彭九缩在地下二层数据中心的通风管道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衣领灌进脊背，冷得像冰针。
他手里攥着那支受潮的录音笔。
塑料外壳已经裂开，露出里面湿漉漉的电路板。
这是刘婶掉落时被他捡起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但他没有资格打开它。
正规渠道需要身份认证，需要警方调取令。
而他，是个非法行医的黑户。
赵天成撕碎的照片还在脑海里灼烧。
祖父与邹老板并肩站立的画面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为什么？
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。
为了找到答案，他必须听到那段完整的录音。
陈医生是谁？
为什么邹老板会在濒死之际提到这个名字？
更让彭九心悸的是，录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沉重、压抑，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。
那是赵警官的声音吗？
如果连执法者都卷入其中，这张网有多大？
彭九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。
那是祖父留下的老式电磁干扰器。
黄铜外壳布满划痕，指针停在红色的警戒区。
这是违规物品，一旦被发现，就是刑事犯罪。
但彭九顾不上了。
他将干扰器贴在门禁系统的控制面板上。
电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，像蛇吐信子。
红灯闪烁了两下，熄灭了。
门开了。
机房内，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瞬间涌入耳膜。
成千上万块硬盘在黑暗中旋转，闪烁着幽蓝的光点。
这里存放着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。
也包括“邹记面馆”背后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。
彭九熟练地连接数据线，将录音笔接入一台老旧的终端机。
屏幕亮起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汗水顺着彭九的额头滑落，滴在键盘上。
他不敢眨眼。
每一秒都是赌注。
如果被发现，他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。
80%……90%……
提取完成。
波形图在屏幕上展开。
彭九戴上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起初是嘈杂的雨声，夹杂着食客的惊呼声。
然后是邹老板痛苦的呻吟。
接着，是一根银针刺入肉体的细微声响。
噗。
这一声很轻，但在寂静的耳机里却如惊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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