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暴雨砸在“邹记面馆”那块斑驳的招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彭九站在雨棚下,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祖传行医资格证副本。
纸页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边缘卷曲,像是一块即将腐烂的树皮。
这是他最后的退路,也是他身份的证明。
只要这张纸还在,他就还是那个受过正统传承的医生,而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江湖骗子。
但此刻,这张纸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对面新开张的高端养生馆,“御和堂”,霓虹灯牌在雨幕中闪烁着冷冽的红光。
那是赵天成的地盘。
赵天成是邹老板的死对头,也是这座城市里少数几个敢跟邹家硬碰硬的人。
彭九需要赵天成。
只有赵天成这种渴望吞并邹记面馆、急需把邹老板送进监狱的对手,才会愿意接手这段残缺的录音和那份关于违禁保健品的账本复印件。
这是一次交易。
用邹老板的命,换彭九的生路。
或者说,是用邹老板的罪,换彭九洗清“非法行医”嫌疑的机会——虽然这个机会微乎其微。
彭九深吸了一口气,混合着潮湿泥土味和油烟味的空气涌入肺叶。
他迈步走向马路对面。
就在他的脚刚踏上人行道时,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了出来,拦住了去路。
那只手很粗糙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菜叶渍。
是刘婶。
她是社区的网格员,平时最喜欢在面馆门口嗑瓜子看热闹。
但今天,她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戏谑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小彭啊。”
刘婶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雨衣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伞沿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这么晚了,不在店里照顾老板,跑这儿来干嘛?”
彭九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刘婶的眼睛,而是盯着她手中那把黑伞的伞柄。
那里有一道明显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“去对面谈点事。”
彭九的回答简短而平静。
他的语气里没有波动,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刘婶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,更多的是得意。
“谈事?跟谁谈?赵天成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彭九。
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。
刘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,混合着旧报纸的霉味。
“小彭,你太天真了。”
刘婶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。
“你以为你手里那点东西,能扳倒邹老板?别逗了。”
彭九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录音笔,以及一份折叠整齐的账本复印件。
这些是他从通风管里找到的,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我要把这些交给赵天成。”
彭九说。
“然后呢?”
刘婶追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
彭九顿了顿。
“然后让法律制裁他。”
刘婶摇了摇头。
“法律?”
她嗤笑一声。
“在这条街上,规矩就是法律。”
说着,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纸张。
彭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祖父的行医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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