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“邹记面馆”破旧的玻璃窗蜿蜒而下，将霓虹灯的光晕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后厨储藏室弥漫着霉味、陈年油脂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。
彭九屏住呼吸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腹带着常年接触草药留下的薄茧，此刻正稳稳地捏着一枚极细的探针。探针尖端探入墙角踢脚线的一处隐蔽缝隙，轻轻拨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雷声中微不可闻。
一块松动的砖石向内凹陷，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。暗格里塞着几箱包装粗糙的保健品，箱角还沾着未干的水渍——那是刚被转移进来的赃物。
彭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，动作熟练地将其吸附在暗格上方的横梁阴影里。镜头红灯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他需要证据。
鬼手给的账本上，邹老板小舅子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巨额转账记录，时间就在昨晚。但只有转账记录不够，还需要实物交接的视频，才能坐实他们贩卖非法保健品的罪名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张泛黄的祖传行医资格证副本，就在他贴身的内袋里，紧贴着心脏。
那是祖父彭长生留下的唯一念想，也是他在这座城市立足的最后底线。
第一章，他被当众撕毁；第二章，它变成邹老板手中的解雇通知书；第三章，它化作街道办墙上的停业告示；第四章，它成为卫健委桌上的违规档案；第五章，它是法医鉴定书的初稿；现在，它回到了他手里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重。
因为这张证，证明不了他是医生，只能证明他在非法行医。
彭九刚要转身离开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双。
是皮鞋踩在积水地面的声音，杂乱、沉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紧接着，是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收到，正在接近。”
赵警官的声音。
彭九瞳孔微缩。
他猛地回头，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。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，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撬开，但现在不是时候。
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“开门！检查卫生隐患！”
赵警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比平时严厉了几分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装出的公事公办。
彭九没有动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储藏室只有五平米，除了货架就是堆积的空纸箱。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门。
如果现在开门，面对的是全副武装的辅警和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赵警官。
而他手里虽然没有违禁品，但他是个“无证人员”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彭九的目光落在了头顶的通风管道上。
管道很窄，但他瘦削的身体勉强能挤进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撑住管道边缘，身体发力，像一只灵活的猫，无声地滑入了黑暗的管道中。
几乎在同一秒。
砰！
储藏室的铁门被粗暴地撞开。
灯光大亮，刺得彭九在管道里眯起了眼睛。
他趴在狭窄的空间里，听着下面传来的动静。
“邹老板呢？”赵警官问。
“在……在后堂休息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，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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