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科走廊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墙皮,贴在每个人疲惫的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迹混合的味道,刺鼻,冰冷。
彭九站在分诊台后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。
他的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不是因为痛,是因为压抑。
十分钟前,他在邹记面馆扎下那一针时,世界是静止的。
现在,世界吵得让他耳鸣。
“我要看病历。”彭九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浑浊的水潭。
分诊护士抬起头,眼神警惕地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。
那是廉价棉布特有的质感,粗糙,带着汗味。
她推了推眼镜,语气公事公办:
“家属在外头等着呢,你先去缴费,拿到单子再来问。”
“我不是家属。”彭九盯着她的眼睛,目光平直,没有波澜,“我是施针的人。”
护士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。
“施针?这里是医院,不是中医馆。”
她压低声音,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:
“小伙子,别闹事。刚才那老头儿是你救活的?那你更该感谢我们抢救及时。至于病历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纸,随手扔在柜台上。
纸张轻飘飘地落在不锈钢台面上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这是初步诊断。心源性猝死,已复苏。详细情况,等主治医生出来再说。”
彭九没动。
他看着那张纸。
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:患者男性,五十岁,突发意识丧失,予心肺复苏术及电除颤一次,现生命体征平稳。
没有病因分析。
没有毒物筛查。
甚至连“心梗”这两个字都写得含糊其辞,用的是“疑似”。
这是一份典型的、为了规避医疗纠纷风险的“免责声明式”诊断书。
它保护了医院,也掩盖了真相。
如果邹老板真的是中毒,或者有其他隐疾,这张纸就是完美的挡箭牌。
彭九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边缘。
冰凉。
就像他口袋里的那根银针。
“我要原件。”彭九说。
“原件在档案室封存,非司法机关不得调取。”护士的语气硬了起来,身体微微前倾,这是一种防御姿态,“你再纠缠,我就叫保安了。”
彭九收回手。
他没有争吵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拿出手机拍摄。
镜头晃动,画面模糊,但足以记录下这一刻的僵持。
彭九知道,自己正站在风口浪尖。
任何一点过激的反应,都会成为对方攻击的把柄。
“非法行医”、“故意伤害”、“扰乱公共秩序”。
这些词汇像无形的锁链,一点点收紧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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