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砸在“邹记面馆”斑驳的玻璃门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后堂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陈医生蹲在地上,手中的急救箱还没完全打开,目光却死死锁在那根被彭九收回口袋的银针上。他眉头紧锁,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专业审视,而是一种混杂着警惕与探究的冷意。
“无证行医,持械伤人。”
陈医生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后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,语气公事公办:“这位先生,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。请配合警方调查。”
彭九没有看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邹老板身上。
邹老板此刻正靠在墙角的货架旁,胸口剧烈起伏。那张油腻的脸上,汗水混合着刚才喷出的黑血,狼狈不堪。但他那双粗大的手,紧紧攥着一部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扭曲的表情。
恐惧。
那是比心梗发作时更甚的恐惧。
邹老板的眼神游离不定,最终定格在彭九平静的脸上。他想说谢谢,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想解释自己刚才只是出于本能报警,但话到嘴边,变成了另一种更自私的逻辑。
*如果承认是被这个学徒救活的,那就意味着承认这家店离不开他。*
*这意味着承认那条贴在墙上的铁规是错的。*
*更重要的是,一旦坐实了“非法行医”,街道办和卫健委的人马上就会涌进来。*
*我的面馆,我半辈子的心血,完了。*
邹老板的手指颤抖着,按下了免提键。
电话那头传来了赵警官沉稳而略带疑惑的声音:“喂?这里是派出所。你说有人持械伤人?”
“对!警察同志!”
邹老板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,“这个人……他用针扎我!我想报警抓他!快派车来!”
彭九缓缓抬起头。
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盯着邹老板那只因为长期揉面而关节粗大、指节变形的手。那双手刚刚还试图推开他,现在却紧紧抓着救命稻草——不是生命,而是规则背后的庇护。
“邹老板。”
彭九开口了。语调平直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“你的心梗是因为情绪激动诱发的冠状动脉痉挛。你刚才报警,心率至少飙升到了140以上。”
彭九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邹老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背脊撞上了冰冷的瓷砖墙。
“如果你现在冷静下来,接受正规治疗,还能保住你的店。”彭九继续说道,目光扫过陈医生,最后落回邹老板眼中,“但如果你坚持指控我故意伤害,警察来了,第一件事就是查封现场,扣押所有涉案物品,包括你后厨那些未经检疫的食材。”
邹老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当然知道后果。
作为经营者,他对“违规”二字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。
就在这时,前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刘婶端着刚洗好的抹布站在门口,手里还捏着那块擦桌布。她看着这一幕,张大了嘴巴,眼神在彭九和邹老板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哎哟……这……这是咋回事啊?”刘婶试探性地问道,声音有些发颤。
她没有说话,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。
周围原本惊慌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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