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御花园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萧婉跪在泥水里，浑身湿透。
那身原本素雅的月白宫装，此刻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却僵硬的轮廓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。
那是刚才在凤仪宫，为了配合“惊慌失措”的戏码，她故意用银针刺破指尖，抹在步摇底座上的血。
血还没干，黏腻地粘在皮肤上，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太监尖细的通报：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萧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头埋得更低，肩膀微微颤抖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和圣驾吓得魂不附体。
皇帝撑着伞，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近。
他的目光落在萧婉身上，眉头微蹙：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萧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泪痕，眼神却空洞得可怕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从湿漉漉的发间取下那枚金步摇。
步摇上的珍珠早已脱落大半，露出底下黑漆漆的金属底座。
底座上，插着一根极细的银针。
银针尖端，还挂着一滴鲜红的血珠。
“娘娘……娘娘她……”萧婉的声音细若蚊蝇，断断续续，“说……说哀家克死了先帝……”
皇帝瞳孔骤缩。
他盯着那根银针，又看向萧婉身后不远处。
贺贵妃正站在廊下，一身大红织金牡丹袍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脸色苍白，眼角的那几道细纹因愤怒而扭曲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琉璃碎片。
那是佛堂里的东西。
也是萧婉刚才故意留在现场，让皇帝“偶然”瞥见的线索。
“陛下。”贺贵妃开口，声音慵懒却透着狠厉，“臣妾只是病了，并非失德。倒是这个贱婢，竟敢妖言惑众，诅咒主君。”
赵嬷嬷站在贺贵妃身后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她的手袖宽大，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布偶。
那是伪造的巫蛊娃娃，上面缝着皇帝的生辰八字。
只要皇帝信了，萧婉就是死罪。
萧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杀招，不在言语，而在这一根针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忍着体内那股因为之前强行压制毒素而翻涌的热流，站起身来。
雨水打在她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她一步步走向贺贵妃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娘娘误会了。”萧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恭敬却疏离，“奴婢只是想告诉陛下，这步摇中的毒，发作起来，人会看到最恐惧的东西。”
贺贵妃冷笑一声：“荒谬！你一个低位嫔妃，懂什么毒？”
萧婉没有回答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