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幽篁居的琉璃瓦上，声如擂鼓。
萧婉坐在榻边，指尖捏着那枚金步摇。
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，眼底是一层薄汗。
步摇的底座是前朝废后的“同心结”纹样。
她在太医院做宫女时见过类似的玉佩。
玉佩碎了，纹路却留了下来。
这不仅是杀局，更是线索。
赵嬷嬷被拖走时，凤仪宫四周已布下暗哨。
贺贵妃不会善罢甘休。
明日若搜不出内鬼，她便是替罪羊。
必须在今夜，将消息递出去。
只有皇帝对那枚玉佩有反应，才能破局。
小翠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“娘娘，外头全是贺贵妃的人……”
萧婉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拨弄步摇上的流苏。
流苏冰凉，刺得指腹生疼。
她将步摇拆解，露出藏在底座的银针。
针尖还残留着一点暗红的血渍。
那是贺贵妃袖口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一局的关键。
她将银针收入掌心，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。
“小翠。”
萧婉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窗外的雨。
小翠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把那个盒子拿来。”
小翠颤抖着手，从枕下摸出一个锦盒。
那是步摇原本的包装。
上面没有指纹，只有淡淡的麝香味道。
萧婉接过盒子，打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但她知道，这里曾装过别的东西。
一块玉佩碎片。
她拿起银针，在烛火上烤了烤。
火焰跳动，映着她晦暗不明的眼神。
“你害怕？”
萧婉问。
小翠拼命摇头，眼泪吧嗒掉在地上。
“奴婢不怕死，只怕娘娘出事。”
萧婉笑了笑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雨水顺着窗棂滑落，模糊了视线。
远处凤仪宫的灯火通明，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任何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除非，有人愿意变成哑巴。
萧婉转身，看向小翠。
“去库房，拿那瓶‘断语散’来。”
小翠脸色骤变，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娘娘！那是禁药！用了就再也说不出话了！”
萧婉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。
手指抚过小翠凌乱的发丝。
动作温柔，语气却冷得像冰。
“贺贵妃的人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“她们怀疑是你偷听了什么，或者……是你泄露了行踪。”
小翠浑身僵硬，不敢动弹。
“如果你活着走出去，你会说什么？”
萧婉的声音低下去，几乎融进雨声里。
“你会说，是我逼你的。”
“你会说，是你自己藏起了证据。”
“然后，我会因为‘管教不严’被赐死。”
“而你，会作为知情者，被灭口。”
小翠张大嘴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眼泪混着雨水，流过脸颊。
萧婉叹了口气，站起身。
“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“沉默，才能活命。”
“沉默，才能替我传递消息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。
瓶盖打开，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小翠想要后退，却被萧婉按住肩膀。
力道不大，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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