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幽篁居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雨声极大，掩盖了庭院外那些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萧婉坐在窗前，手中把玩着那只盛过安神香的锦盒。
盒底空空如也，那枚致命的金步摇已被她拆解，核心处的毒囊也被银针挑破，混入了早已备好的朱砂与雄黄之中。
但这一切，必须让贺贵妃知道。
不仅要让她知道，还要让她确信：萧婉已经“中毒”，且毒性发作，命悬一线。
只有这样，贺贵妃才会放松警惕，以为这盘棋已经下完。
「姑娘，赵嬷嬷的人还在墙根下站着。」小翠推门进来，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她将一把油纸伞放在桌上，伞骨上全是雨水。
萧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摩挲着指尖那根沾满暗红血渍的银针。
那是刚才为了逼出体内的假毒，她用针尖刺破指尖时留下的。
青色的血液，是此毒最显著的特征。
「让他们看着。」萧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「可是……」小翠咬了咬嘴唇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「去换衣服。」萧婉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「换上那件贺贵妃赏赐的织锦宫装。」
小翠愣了一瞬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这是赴死般的决绝，也是入局般的伪装。
萧婉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依旧苍白，但那双眼睛里，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。
她拿起那根银针，在烛火上烤了烤。
火焰跳动，映照着针尖上一抹未干的血迹。
那血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，像是腐烂的苔藓，又像是深潭底部的淤泥。
这就是前朝废后留下的杀招——见香则发，遇血则显。
若不能及时拔除毒源，毒素便会顺着经脉蔓延，最终变成一口口青血。
而现在，萧婉要做的，就是演好这最后一幕。
她推开房门，走入雨中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走得极稳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最深处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院角阴影里，两个黑影微微一动。
那是贺贵妃派来的眼线。
他们躲在芭蕉叶下，视线死死盯着那个身影。
萧婉仿佛身后长了眼睛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她径直走向回廊尽头的那株老梅树下。
那里有一处排水口，污水正汩汩涌出。
萧婉停下脚步，伸手扶住树干。
她的手指紧紧扣进树皮缝隙中，指甲因用力而泛白。
然后，她猛地弯下腰。
「咳——」
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，穿透雨幕，清晰地传入那两个眼线的耳中。
紧接着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。
不是红色。
而是泛着诡异光泽的青色。
青血溅落在黑色的泥土上，迅速晕开，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萧婉顺势跪倒在地，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她捂住胸口，眼神涣散，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只濒死的兽。
这一套动作，她练习了整整三个夜晚。
从肌肉的痉挛到瞳孔的扩散，每一个细微之处，都经过精密的计算。
眼线们屏住了呼吸。
其中一人迅速转身，消失在雨夜中。
消息，很快就会被送到凤仪宫。
萧婉靠在树干上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。
一下，两下。
越来越慢。
她在赌，赌贺贵妃的多疑，赌她对权力的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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