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上海老城区斑驳的墙皮。
陈默靠在“时光隙”修表铺后巷的阴影里,呼吸粗重而破碎。
左手的断指处,黑血如墨汁般渗出,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那是时间被强行撕裂后,留下的残渣。
怀表在怀里剧烈震动,频率快得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催促他完成最后的仪式。
陈默抬起右手,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根特制的银针。
针身刻满了细密的经络纹路,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泽。
这是“定魂针”。
也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失败,他将彻底沦为时间的囚徒,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。
如果成功……
陈默没有想下去。
绝症患者的字典里,没有侥幸二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,转身推开了修表铺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铺子里一片狼藉。
赵老板站在柜台前,眼神空洞地盯着那面破碎的镜子。
他的记忆断层了。
刚才那一针“断念”,不仅切断了赵老板对陈默的杀意,更切断了他脑海中关于“火灾”和“毁灭证据”的逻辑链条。
但陈默知道,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。
人的大脑具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,尤其是当潜意识里的贪婪与恐惧被唤醒时。
更重要的是,赵老板并没有放弃。
就在陈默进门的一瞬间,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汽油味。
混合着机油和艾草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陈默的目光扫过地面。
几滩刺鼻的液体正从柜台底部蔓延开来,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,直指墙角堆积的废旧钟表零件。
那些零件大多是古董,价值连城,但在赵老板眼里,它们只是掩盖非法交易的障眼法。
现在,障眼法要被烧毁了。
“你……”
赵老板缓缓转过头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充满了迷茫。
他看着陈默,又看看地上的汽油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,或者一具尸体。
“火……”
赵老板喃喃自语,手指颤抖着指向角落的一个打火机。
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煤气罐,阀门已经被拧开。
白色的气体嘶嘶作响,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赵老板虽然失忆,但他的本能还在。
那种对利益受损的恐慌,让他做出了最极端的反应——同归于尽。
他要烧毁一切,包括那块怀表,包括他自己,也包括这个知晓秘密的外人。
“别动。”
陈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没有冲向赵老板,也没有去关煤气罐。
而是做了一件让赵老板完全无法理解的事。
他走到工作台中央,将那块老陈的怀表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怀表的指针停在13:00。
距离最后的期限,还有十五分钟。
但这十五分钟,对于陈默来说,却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他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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