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视野是一片混沌的灰。
耳边的滴答声不再杂乱,而是汇聚成一股洪流,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,像是一根生锈的齿轮,被硬生生从咬合的齿槽中撬出。
痛。
不是皮肉之苦,而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。
他试图睁开眼,但眼皮沉重如铅。
直到那股冰冷的触感,顺着太阳穴的伤口,蔓延至整个大脑皮层。
“定魂……”
那个失忆打手的声音,像是从遥远的深海传来,带着回音。
陈默猛地睁开了眼。
瞳孔收缩,焦距瞬间锁定在面前的工作台上。
那里,老陈的怀表静静地躺着。
表盘上,指针停滞在12:45。
但陈默知道,那不是静止。
那是时间在屏住呼吸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小指不知何时已经断裂,断口处没有流血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。
代价。
这是校准时间的代价。
每向前一步,就要支付一分血肉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赵老板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刚才那一瞬的震慑过后,贪婪重新占据了这位修表铺老板的心智。
他眼中的惊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欲望。
只要拿到这块表,就能掌控这种力量。
哪怕付出一点寿命,也值得。
赵老板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上前。
两个壮汉再次逼近,脚步沉重,带着压迫感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搭在怀表的表冠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流逝的生命力正在沸腾。
“赵老板,”陈默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你懂什么是‘复位’吗?”
赵老板冷笑一声:“少跟我扯那些玄乎的词。交出来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陈默抬起眼皮,目光穿过金丝眼镜,落在赵老板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上。
“机械的复位,需要清除误差。”
陈默低声说道。
他拇指轻轻一推。
咔哒。
怀表的秒针,跳动了一格。
13:00。
这一格的变化,微不足道。
但对于修表匠来说,这意味着整个机芯的逻辑发生了偏移。
赵老板愣了一下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空气中的机油味似乎变浓了,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艾草香。
那是陈默身上常有的味道。
但此刻,这股味道里夹杂着一丝血腥气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赵老板骂了一句,伸手抓向怀表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金属表壳的瞬间,异变突生。
周围的钟表,突然开始疯狂转动。
墙上的挂钟、柜台上的座钟、甚至赵老板手腕上的名表,指针全部逆时针飞速旋转。
发出刺耳的尖啸声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赵老板吓了一跳,猛地缩回手。
那两个手下更是吓得后退几步,脸色煞白。
他们不知道,这是时间回溯的前兆。
陈默利用这短暂的时间逆流,要在混乱中找回丢失的关键零件——擒纵叉。
那是导致怀表停摆十年的核心故障点。
也是治愈绝症的唯一钥匙。
但在过去的十分钟里,因为剧烈的疼痛和意志力的分散,那颗微小的零件掉进了桌底的缝隙。
现在,时间正在倒流。
一切尚未发生的错误,都有机会被修正。
陈默俯下身,将脸贴近桌面。
他的视线变得异常清晰,仿佛能看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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