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灌满了“时光隙”修表铺。
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式台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晕局限在方圆半米内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垂着眼,视线死死锁住桌面上那块停摆十年的祖传怀表——老陈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下,两根银针般的指针,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,疯狂颤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极轻,却像重锤砸在耳膜上。
陈默抬起左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,他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抽离。
绝症的剧痛再次袭来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但他没咳出声。
他盯着表盘。
原本停在12:30的位置,指针猛地一跳,定格在了12:45。
四十五分。
这一格,不是机械故障。
是代价。
每校准一次时间,他的生命就在倒流中燃烧一分。
窗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卷帘门被粗暴拉扯的刺耳声响。
紧接着,是一声清脆的电流切断音。
啪。
台灯熄灭。
彻底的黑暗笼罩下来,连台灯的余温都迅速消散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压住胸腔内的翻腾。
他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,以及钥匙插入孔洞的摩擦声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“赵老板说了,今晚谁也不许放你出去。”
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恶意。
另一个声音更冷,像是冰碴子刮过地面:“搜。看看他有没有把店里的东西带出去。”
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,晃得陈默眯起了眼。
两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手里拎着一根橡胶警棍。
后面跟着的,正是赵老板。
金丝眼镜在光束下反射出冷光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“陈默,你还真敢在里面折腾?”
赵老板的声音尖酸刻薄,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,并没有开灯,而是借着身后打手的手电筒光,俯视着桌面。
“我说过,八点一到,店门关闭。你擅自使用店内精密仪器进行非法实验,已经严重违反了店规。”
他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指,点了点桌面。
“现在,把那块表交出来。还有,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银针收好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从体内流失的生命力稍微平复一点。
等那枚藏在袖口里的备用银针,找到合适的时机。
“装哑巴?”
赵老板冷笑一声,转头看向那个壮汉,“搜身。把他身上的针具全给我拆了。”
壮汉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他大步走上前,橡胶警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破风声。
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警棍,而是突然起身,右手如闪电般探出。
目标不是壮汉,而是他腰间挂着的一串工具钳。
那是店里用来拆卸微型齿轮的专用钳子,柄部中空,里面藏着一根特制的短针。
这是陈默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在这绝境中,唯一的反击武器。
壮汉一愣,没想到这个病恹恹的修表匠敢反抗。
他下意识挥动警棍横扫。
陈默侧身,动作幅度极小,刚好避开了警棍的锋芒。
与此同时,他的左手已经抓住了壮汉的衣领。
不是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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