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窗棂被寒风撞得哐当作响，像极了某种垂死挣扎的哀鸣。
陆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银渣灼烧后的刺痛感。
那痛楚并不剧烈，却如附骨之疽，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至心口。
她不能说话。
声带受损后的喉咙里，只有气流摩擦出的嘶哑杂音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铁锈气。
桌案上，那只前朝罪臣家抄没的银渣炭盆，正静静地搁在床榻边的矮几上。
这是贵妃娘娘“赏”下来的温存。
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冷灰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。
陆婉的目光落在炭盆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划痕上。
那是昨晚苏嬷嬷强行塞给她时，铜盆磕碰桌角留下的印记。
此刻，这枚印记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在无声地宣告：她已接下了这份烫手的恩宠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陆婉微微眯起眼，手指不动声色地抚过袖中藏着的半块碎瓷片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赵婕妤一身绯红宫装，头戴点翠步摇，脸上挂着娇媚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机。
“妹妹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赵婕妤的声音甜腻如蜜，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陆婉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赵婕妤皱了皱眉，似乎对陆婉的沉默感到不悦。
她挥了挥手，身后的两名宫女立刻上前，开始翻检屋内的陈设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赵婕妤走到桌案前，目光扫过那只银渣炭盆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贵妃娘娘担心妹妹受了风寒，特意让本宫来送些补品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，放在桌上。
陆婉瞥了一眼那锦盒，心中冷笑。
补品？
怕是催命的毒药吧。
但她面上依旧恭顺，微微欠身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赵婕妤并未坐下，而是站在原地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婉。
“妹妹可知，为何贵妃娘娘要赐你这只炭盆？”
陆婉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平静，仿佛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赵婕妤轻笑一声，伸手拿起炭盆，指尖故意触碰了一下那些冰冷的灰烬。
“因为这是前朝罪臣家的东西。”
她的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娘娘的意思是，希望妹妹能记住，在这宫里，谁才是主宰。”
陆婉的心头一紧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不仅仅是敲打，更是羞辱。
将罪臣之物赐予新晋贵人，是在暗示她出身卑微，命如草芥。
但陆婉没有露出半分惊慌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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