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割过承乾宫偏殿的窗棂。
陆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盆“银渣炭”。
这是前朝罪臣家抄没的赏赐，如今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和散落在盆底的暗红色银渣。
这些银渣含有微毒，长期接触会致人溃烂，甚至神经错乱。
但此刻，陆婉顾不得许多。
她需要一点热度，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慰藉，来对抗这凛冬深夜透骨的寒意。
更要紧的是，她要守住这盆炭带来的微弱暖意，不被其他妃嫔察觉这是陷阱。
今夜宫变前夕，失宠者必遭清算。
她需要这点来自高位者的“关注”，来暂时免死。
脚步声响起，沉重而缓慢。
苏嬷嬷来了。
她满脸褶子像枯树皮，眼神阴鸷，手里总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。
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贵人好兴致。”
苏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她走到案前，目光扫过那盆冷透的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贵妃娘娘说了，新晋的贵人不懂规矩，得有人教。”
陆婉垂下眼帘，轻声细语地回应：“嬷嬷教诲的是，婉儿定当铭记于心。”
她从不直接反驳，总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，却暗藏机锋。
苏嬷嬷眯起眼睛，似乎想从陆婉脸上看出恐惧或愤怒。
但她只看到了一张平静得过分的脸。
“既然懂了，那就把这份‘恩宠’收好。”
苏嬷嬷伸出手，示意陆婉将炭盆递过来查验。
陆婉犹豫了一瞬。
她知道，一旦交出炭盆，就意味着彻底失去了主动权。
但这盆炭里，藏着赵婕妤的血迹，也藏着她自保的秘密。
不能交。
也不能不交。
陆婉缓缓站起身，双手捧起炭盆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盆边缘，一股寒意直钻心底。
她故意让手指颤抖了一下，几粒银渣从盆中滑落，溅在地上。
“哎呀。”
她惊呼一声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慌乱。
苏嬷嬷眉头一皱，伸手去抓陆婉的手腕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陆婉猛地缩回手，炭盆倾斜。
那些暗红色的银渣粉末，混合着未燃尽的炭灰，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。
其中几粒，正好落在了苏嬷嬷的鞋面上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苏嬷嬷大怒，想要踢开那些脏东西。
陆婉却顺势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砖地上。
“嬷嬷恕罪！是婉儿手滑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，听起来委屈至极。
苏嬷嬷看着鞋面上的银渣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这银渣有毒，若是沾了皮肉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她下意识地去拍打鞋子，动作显得有些狼狈。
陆婉抬起头，眼中含着泪水，楚楚可怜地看着苏嬷嬷。
“嬷嬷若是不嫌弃，婉儿这就为您清理……”
说着，她就要伸手去擦苏嬷嬷的鞋底。
“滚开！”
苏嬷嬷厉声喝道，一把推开陆婉。
陆婉向后跌去，后脑勺撞在床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但她没有喊疼，只是默默地爬起身，重新捧起炭盆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试图递给苏嬷嬷。
而是将它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最后的温暖。
“嬷嬷，这炭火是贵妃娘娘赏的，婉儿舍不得丢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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