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寒意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地砖的缝隙往骨缝里钻。
陆婉蜷缩在床榻一角，锦被裹得严严实实，却挡不住那股从心底泛起的阴冷。
炭盆就在床边。
那盆前朝罪臣家抄没的银渣炭盆，此刻安静地卧在阴影里。火光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堆死寂的灰烬，散发着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残局。
苏嬷嬷走了，带走了明面上的威压，却没带走这盆致命的“恩赐”。
陆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盆炭。
指尖的红肿还在隐隐作痛，黑紫色的血渍渗进指甲缝，像是某种诅咒的印记。
她不能睡。
赵婕妤明日一早就要来请安。
若是让她看到陆婉在这冰窖般的宫殿里瑟瑟发抖，或是闻到这炭盆里残留的毒烟味，陆婉便彻底成了笑话，甚至……死人。
她需要一点温度。
哪怕这点温度背后藏着刀。
陆婉深吸一口气，忍着指尖的剧痛，缓缓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去碰那些灰。
她的指尖悬停在炭盆底座边缘，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铜皮。
苏嬷嬷临走时，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留在了案头。
其中一把铜钥匙，形状奇特，齿纹扭曲，不像寻常房门所用。
陆婉记得，那把钥匙落在案头时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那是苏嬷嬷留给她的试探，还是……陷阱？
陆婉拿起那把铜钥匙。
冰凉，沉重。
她走到炭盆前，蹲下身。
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灰尘，扑打在她的脸上，生疼。
她将钥匙插入炭盆底座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孔洞中。
咔哒。
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，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陆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成功了？
她屏住呼吸，双手握住炭盆两侧的边缘，用力向下按压，同时顺时针旋转。
底座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，仿佛沉睡已久的机关被强行唤醒。
随着“砰”的一声轻响，炭盆底部的暗格弹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股陈旧的、带着霉味的空气从中溢出。
陆婉眯起眼睛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看向那暗格深处。
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件。
信封上没有火漆，也没有印章，只有用朱砂写就的两个字：
“血债”。
和之前看到的刻字一模一样。
陆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这不是赏赐。
这是证据。
前朝罪臣的家产被抄没，但这盆炭里藏着的秘密，显然比黄金更烫手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夹出那封信。
信封很薄，却很有分量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。
小翠！
陆婉心头一紧，迅速将信塞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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