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窗纸被寒风撕扯得哗哗作响，像极了某种濒死者的喘息。
陆婉缩在锦被里，指尖死死扣住床沿。
那盆银渣炭就在床边三步远的地方。
昨夜它还是冷的，如今却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温热。
不是火，是那股子从炭底渗出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腥气。
苏嬷嬷说这是“贵妃娘娘体恤新人”，特意赏下的私炭。
可陆婉知道，这哪里是恩宠，分明是催命符。
前朝罪臣家抄没的银渣，掺在炭里燃烧，烟气有毒，久闻则神昏，近触则灼肤。
第一章时，苏嬷嬷将这沉甸甸的铜盆递入她手中；第二章，她将其移至案头示警；第三章，她故意打翻半盆，让银渣溅落苏嬷嬷鞋面；第四章，苏嬷嬷借机告状，炭盆被收走查验；第五章，炭盆被重新赐还，换到了床榻边；第六章，它在深夜无声熄灭，只余冷灰。
而此刻，这盆炭又活了。
陆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天快亮了。
赵婕妤就要来请安。
若没有炭火，这偏殿便是冰窖。
若有了炭火，这毒烟便是杀机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苏嬷嬷贪财，赌苏嬷嬷想立威，更赌苏嬷嬷不敢让贵妃知道这炭有问题。
陆婉披衣起身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寒意顺着脚心直窜脊梁，但她顾不上。
她走到炭盆前，看着那些看似熄灭实则暗红的余烬。
伸手，探入灰烬深处。
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，像是被烧红的针扎进肉里。
那是银渣在高温下释放的毒性，也是苏嬷嬷留给她的警告。
陆婉咬着唇，一声不吭。
她将指尖沾满黑色的灰烬，小心翼翼地抹在袖口内侧。
然后，端起炭盆，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门推开时，冷风灌入，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脊背。
院门口，两盏宫灯在风中摇曳。
苏嬷嬷正站在那里，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身后，两个小太监低着头，瑟瑟发抖。
“贵人起得早。”
苏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眯着眼，打量着陆婉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指尖。
“夜里没睡好？”
陆婉微微垂首，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：
“嬷嬷说赵婕妤明日一早来请安，奴婢想着，若是连个像样的炭火都备不好，怕是要丢了娘娘的脸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，看向苏嬷嬷手中的钥匙串。
“这炭……似乎有些不够用了。奴婢想向嬷嬷讨些新的私炭，暖暖身子，也好精神抖擞地迎接赵姐姐。”
苏嬷嬷的眼神瞬间阴鸷下来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，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炭火的焦糊味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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