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，承乾宫偏殿的窗棂被寒风撞得哐当作响。
陆婉缩在锦被深处，指尖还残留着白日里银渣灼烧的幻痛。
那是一种钻心的、带着腥甜味的热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进肉里，又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，看着它在昏黄的烛火中迅速消散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，打破了死寂。
苏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描金的铜盆，盆身沉重，边缘泛着冷硬的寒光。
那是前朝罪臣家抄没的银渣炭盆。
昨日刚被内务府收走查验，今夜竟又回来了。
陆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侧过身，让出床榻边的一方空地。
“贵人安歇。”
苏嬷嬷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刺耳且冰冷。
她将铜盆重重地搁在陆婉枕边的脚踏上。
动作不大，却震得盆底的灰烬微微颤动。
一股混合着焦糊与铁锈的怪味瞬间弥漫开来，比白日里更加浓烈。
陆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盆底那道细微的裂纹上。
裂纹依旧存在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似乎多了一行极小的刻字。
那字迹极浅，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，隐没在银渣的缝隙里。
“嬷嬷这是……”
陆婉轻声开口，语调柔顺，听不出丝毫怨怼。
苏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的眼神阴鸷，像枯树皮一样布满褶皱的脸上挤出一丝冷笑。
“贵妃娘娘说了，这炭火是恩赐，也是规矩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婉苍白的脸颊。
“既然内务府查验无误，那就原样送回。”
“不过，位置挪了挪。”
陆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贵妃娘娘思虑周全，奴婢感激不尽。”
苏嬷嬷眯起眼睛，似乎在审视这只绵羊是否真的温顺。
“暖意近了，贵人该知道，离得越近，烫得也越深。”
她俯下身，凑到陆婉耳边，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明日一早，赵婕妤会来请安。若是再出了岔子，这炭盆里的灰，怕是要溅到贵人的脸上。”
陆婉心头一紧。
赵婕妤与苏嬷嬷私下有利益交换，这一层关系，苏嬷嬷是在提醒她，也是在警告她。
但这盆炭的位置，从案头换到了床榻边，意味着监视无孔不入。
她再也无法像昨日那样，借故打翻半盆炭，将危机转嫁出去。
这一次，她必须在这方寸之间，守住这致命的温暖。
“嬷嬷放心，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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