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市中心酒店宴会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在疯狂拍打这层脆弱的玻璃屏障。
彭婉之站在后门狭窄的走廊里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金印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寒意。
刚才宴会厅内那一幕,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荒诞剧。
那位曾经对她嘘寒问暖、看似忠心的旧部长辈,在听到她提及“赵氏”二字后,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同情,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,并非源于对彭婉之个人的怜悯,而是源于对权力更迭的本能战栗。
他害怕的不是彭家失势,而是害怕自己作为“双面间谍”的身份被彻底清算。
他起身离席时,故意撞翻了身旁的香槟塔。
晶莹的玻璃碎片混合着金色的酒液,泼洒在地毯上,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。
他是在切断她与关键证人接触的路径,也是在向关振宇示好。
用一场狼狈的意外,掩盖他内心的慌乱与背叛。
彭婉之垂下眼帘,看着脚边那些破碎的镜片。
每一片都映出她苍白而冷静的脸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愤怒地指责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周围嘈杂的人声和保安粗暴的清场指令将她包围。
“让开!所有无关人员立刻离开!”
黑衣保安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幽蓝的电弧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林秘书站在不远处,低着头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他知道自己在录什么,也知道这段视频一旦流出,会对局势产生怎样的影响。
但他没有动,只是恭敬地退到阴影里,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。
彭婉之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腥味和昂贵的香水味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十年前,父亲还活着的时候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。
只不过那时,空气里是喜悦的蛋糕香,而不是如今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她必须离开这里。
不仅仅是为了躲避保安的驱赶,更是为了完成最后一件事。
利用晚宴现场的混乱,制造舆论缺口。
将关氏集团洗钱的线索,通过暗网发送给几家中立的财经媒体。
这是她手里唯一的牌,也是彭家最后尊严的捍卫。
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,屏幕碎裂了一角,但依然亮着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。
就在数据上传进度条走到90%的时候,一只修长的手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关振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,袖口那枚家族印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他的眼神轻蔑而自信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彭小姐,这么急着走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彭婉之停下动作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关总,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借用一下这里的网络吧?”
“网络?”关振宇轻笑一声,迈步走近,“你以为你还能联系到外面?这座酒店,现在是我的地盘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拿走彭婉之手中的手机。
彭婉之侧身避开,动作优雅却坚定。
“关总若是想要,不妨直说。何必用这种卑劣的手段?”
“卑劣?”关振宇眉头微挑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,“彭小姐,在这个圈子里,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。你现在是待宰的羔羊,有什么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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