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这辆黑色轿车的车窗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积水的细微声响。
彭婉之坐在副驾驶座上,湿透的礼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单薄而僵硬的轮廓。
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。
关振宇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枚金印。
银色的金属在昏暗的车灯下折射出幽冷的光,那是他刚才从酒店走廊捡起的东西——虽然被摔碎了一角,但主体依然完整。
“后悔了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玩味,像是在询问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彭婉之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雨幕。
“后悔救你出来?”
她轻声反问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关振宇轻笑了一声,手指摩挲着金印边缘那道残缺的缺口。
“不,我是说,后悔没把数据删掉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并没有离开前方的路,但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彭婉之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数据已经上传了。
这意味着,关老爷子放她走的那一刻,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或者说,他在赌。
赌关振宇会失控,赌她会成为那个牺牲品,从而掩盖背后更大的利益交换。
“关总,”彭婉之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袖口那枚家族印章上,“你就不怕我现在的每一句话,都将成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?”
关振宇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傲慢。
“你可以试。”
他说,“但在那之前,你得先想清楚,你现在手里拿的是什么。”
他抬起手,将那块破碎的金印举到两人中间的缝隙处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,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她没有伸手去擦,也没有去抢那枚印章。
相反,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起眼,但她拇指按下录音键的动作,流畅而决绝。
“我在录。”
她说,“如果你承认非法拘禁,或者威胁我的安全,这段音频就能帮你‘洗清’罪名。”
关振宇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眼中的轻蔑消散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审视。
他并没有因为被录音而暴怒,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很好。”
他说,“那就录下来。”
车子驶入了一条幽暗的隧道,外面的雨声瞬间被隔绝,车厢内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。
关振宇将车停在了一片漆黑的地下车库入口前。
这里没有灯光,只有远处应急出口微弱的安全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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