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值班室铁皮屋顶上。
许默没动。他站在阴影里，看着施刚狼狈地爬起来。
施刚那件不合身的西装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佝偻的背脊。领带早就歪到了脖子侧面，像一条死去的蛇。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快没墨的水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”施刚的声音在抖，带着哭腔，“你想干什么？这是犯法的！”
许默没看他。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签了字的清单上。
红色的印泥还没干透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那是航运集团控股股东的私人印章。第一章它被甩在桌上震慑全场，第二章它被许默攥在手心试探底线，第三章它被压在合同下作为抵押，第四章它被施主管试图抢回却失败，第五章它被许默用来签署一份反向指令。
现在，它是第六章的开端。
“签字生效。”许默说。声音低沉，像生锈的铁门铰链摩擦。
施刚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血丝：“你以为你赢了？这只是开始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冲向门口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脚步声急促、杂乱，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。
老赵缩在角落里，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。他烫了一下，却没敢松手，只是默默地看着施刚的背影消失在暴雨中。
“走了？”老赵问，声音沙哑。
“走了。”许默回答。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枚金色的印章。
沉甸甸的。金属表面冰凉，纹路粗糙。这是权力的具象化，也是诅咒的载体。
许默的手指摩挲过印章底部的刻字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，是他在做临时安保时，亲眼见过那个大人物盖下的痕迹。那时候，这道划痕并不存在。或者说，现在的这枚印章，根本不是真的。
但他不能说。
老赵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默子，真能拿到钱？施刚那王八蛋虽然怂，但他背后……”
“清单在审计部备案了。”许默打断他，“只要他们想查，就会看到这份清单。而施刚刚才在电话里的供认，已经是呈堂证供。”
老赵叹了口气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：“唉，造孽啊。咱们这些搬砖的，命比草贱，还得靠这种阴招。”
“不是阴招。”许默纠正道，“是交换。”
他把印章举到眼前。
金色的光芒透过雨幕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施刚想要钱填赌债窟窿，我要钱救老婆的手术费。大家各取所需。”许默的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他拿了钱走人，我拿了钱回家。公平。”
老赵不说话了。他知道许默说得对，但心里还是发毛。
窗外，雷声滚滚。
许默放下印章。他没有把它收进口袋，也没有交给任何人。
他只是轻轻地将它放在了施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。
椅子是廉价的塑料材质，表面布满了油污和划痕。金色的印章放在上面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异常醒目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老赵疑惑地问。
“权力交接。”许默说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许默头也没回，“今晚的货已经放行。兄弟们可以下班了。”
老赵愣在原地，看着那枚孤零零躺在椅子上的印章。
雨还在下，但似乎小了一些。
***
码头大门外，路灯昏黄。
许默走出仓库区，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。
肺部有些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