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滨海市第三货运码头的值班室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许默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捏着那枚印章。
金色的金属表面冰冷刺骨，边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和油污。
这是航运集团控股股东的私人印章。
第一章它被施刚甩在桌上震慑全场，第二章被许默攥在手心试探底线，第三章压在合同下作为抵押，第四章施刚试图抢回却失败，第五章许默用它签署了一份反向指令，第六章它最终被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，成为许默掌控码头的信物。
而现在，它就在许默手里。
重量沉甸甸的，像一块墓碑。
许默的目光落在印章底部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形状像一道闪电。
这道划痕，和医院休息室里那张卡片背面的红色印记一模一样。
真相只有一个。
留在椅子上的，不是泥塑，也不是仿制品。
是真的。
许默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道划痕。
粗糙的指腹感受到金属的凉意，这种触感让他清醒。
他不需要证明印章是真的。
他只需要让施刚相信，他是知道的。
这就够了。
在这个灰色的地带，真相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信念。
许默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“嘟嘟嘟”的忙音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要确认电话那头的人是否真的能调动集团资源。
验证那份“反向指令”的有效性。
如果成功，手术费有着落，妻子的手术也能提前。
如果失败……
许默没有想下去。
他按下了一串号码。
这串号码，是他在做临时安保时，从内部通讯簿上记下来的。
那是集团最高层的一条直连线路。
铃声只响了一声。
对面接听了。
没有问候，没有寒暄。
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，低沉、机械，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静。
“许默。”
声音说。
许默握紧了话筒，声音低沉，像生锈的铁门铰链：“钱到了吗？”
沉默。
长达五秒的沉默。
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在耳边回荡。
然后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你在哪里？”
许默皱眉：“我在码头值班室。我问的是钱。”
“钱会到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但你现在离开值班室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信号屏蔽器已经启动。”
话音刚落。
许默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“无服务”。
与此同时，值班室墙上的座机指示灯突然熄灭。
整个房间陷入死寂。
窗外的雨声变得异常清晰，每一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都像是一记重锤。
许默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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