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铁皮屋顶上刮擦。
许默站在仓库中央，手里攥着那枚金黄色的印章。金属表面冰冷，却因为他掌心的温度，泛起一层油腻的光泽。这是航运集团控股股东的私人印章，此刻正被他这个底层搬运工捏在手里，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施刚浑身湿透，不合身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佝偻的脊背。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他盯着角落里那些被雨水浸泡的精密仪器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“这是不可抗力。”施刚突然开口，声音尖利，试图用音量掩盖颤抖，“暴雨封港，天灾人祸。这批货受损，跟我没关系。我要立刻安排车队，把这些废铁拉走，推给保险公司。”
老赵缩在阴影里，默默抽着烟，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。他知道施刚想干什么——销毁现场，伪造意外事故，然后把巨额赔偿的责任甩给运输方，最后再想办法从许默他们这些临时工身上榨出点油水来填补赌债。
许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施刚那只捏着快没墨的水笔的手上。手指关节泛白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“你赶不走它们。”许默说。
声音低沉，像生锈的铁门铰链在摩擦。
施刚猛地回头，瞪着他：“你说什么？我是主管！我有权处置货物！”
“你无权处置已损毁的国有资产。”许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但在空旷潮湿的仓库里，却像是踩在了施刚的心跳上。
施刚后退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木箱。他下意识地护住口袋，那里装着刚才扔在地上的钱，也藏着他所有的秘密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施刚警惕地看着许默手中的印章。
第三章时，这枚印章压在合同下，作为抵押。现在，它重新回到了许默手中，而且状态变了。不再是死物，而是活着的威胁。
许默抬起手，将印章轻轻放在身旁一张干燥的木桌上。
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我不需要赶它们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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