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稍歇,老宅内的空气却并未因此清朗。
反而因为气压的骤降,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书房里的灯光惨白,照得林律师额角的汗珠晶莹剔透。
他站在书桌旁,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查封令。
纸张边缘锋利,像极了此刻紧绷到极致的关系。
阮廷深靠在真皮椅背上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那双修剪得过于整齐的手指,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安抚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,又像是在计算最后的筹码。
“褚婉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强撑的傲慢。
“你以为把真印带走,就能赢?”
“董事会已经介入,林律师也在这里。”
“你拿走的不过是一枚死物。”
“真正的控制权,还在法律框架之内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试图钉住这个即将逃离的女人。
褚婉坐在对面的丝绒沙发里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,长发挽起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。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阮廷深,落在林律师手中的文件上。
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嘲讽。
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疏离。
“阮总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你似乎误解了一件事。”
“印章从来不是权力的来源。”
“它是权力的证明。”
“而证明,是可以被伪造的。”
阮廷深眉头紧锁。
他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。
就像剥洋葱,一层层剥开,最后发现里面空无一物。
或者说,里面藏着比他预想中更冰冷的东西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膝盖上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褚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动作优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“就像现在,林律师准备以‘共同财产’为由,查封这间书房。”
“包括那些所谓的家族账本。”
“也包括……那枚假金印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阮廷深脚边那只打开的公文包上。
那里躺着昨晚被雨水冲刷过的赝品。
“但有一样东西,不属于共同财产。”
“也不属于褚家。”
“它属于我个人的记忆。”
阮廷深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记忆?”
“褚婉,你现在跟我谈记忆?”
“你为了摆脱我,不惜背负贪财弃夫的骂名。”
“现在又想用情怀来道德绑架?”
“别逗我笑了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。
姿态恢复了往日的从容。
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过。
“林律师,开始吧。”
“把所有文件打包封存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看看,褚家到底还剩什么。”
林律师点了点头。
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。
他早就受够了这场拉锯战。
高额佣金就在眼前,只要快速结案,一切尘埃落定。
他走向书桌,伸手去拿那一叠厚厚的档案袋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纸面的瞬间。
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起。
在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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