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会见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酸味。
这种味道像一层薄膜,贴在阮清的鼻腔黏膜上,挥之不去。
她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桌前,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的金质公章。
黄铜的触感坚硬、冰冷,刻痕深深嵌入掌心,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是过去六章里,它最后一次以实体的形式存在。
第一章,它被砸在酒桌上,清脆作响;第二章,褚远洲试图将它锁进保险柜,手抖了一下;第三章,暴雨停电,阮清用备用钥匙重新打开它;第四章,它随股权转让书递交给律师;第五章,法官将其封存;第六章,离婚协议签署,阮清将其收回贴身佩戴。
现在,它回到了阮清手里。
但不仅仅是回到手里。
阮清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。
那是她在上一章离开书房后,在电梯下行时发现的。
印章底座下,压着一份署名的死亡威胁书。
笔迹潦草,力透纸背:「游戏结束了。」
不是赵秘书的字迹。
是褚远洲的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,视她为记账工具的男人,在最绝望的时刻,露出了獠牙。
门开了。
两个身穿制服的狱警押解着一个男人走进来。
褚远洲穿着那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,只是领带歪斜,袖扣少了一颗。
他的头发凌乱,眼窝深陷,曾经的漫不经心此刻变成了极度的警惕和疯狂。
他坐在阮清对面,目光扫过桌面,最后定格在那枚金印上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,想要触碰,却又在半空中僵住。
「你疯了。」
褚远洲的声音沙哑,带着血丝。
他没有看阮清的眼睛,而是死死盯着那枚印章。
仿佛那是某种具有辐射性的毒药。
「把东西收起来。」
他说。
语气里不再是傲慢,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哀求。
阮清没有动。
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,语调平稳无波,像念审计报告一样。
「褚总,根据《刑法》第三百一十二条,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罪,最高可处七年有期徒刑。」
「而你涉嫌挪用公款、伪造签名,数额巨大。」
她顿了顿。
「那份股权转让书上多出的签名,笔迹鉴定专家迟迟不肯出具报告,不是因为技术难题。」
「是因为他在等你的态度。」
褚远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,但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真相太丑陋。
丑陋到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。
那个签名,是他自己签的。
为了填补现金流的窟窿,他挪用公款,伪造签名,把所有债务都推到了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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