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东国际机场的贵宾休息室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。
阮清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膝盖上放着一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。
盒子里躺着那枚金质公章。
它不再沉重。
在公证处完成捐赠手续的那一刻起,它就只是一块金属。
上海博物馆的接收函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,白纸黑字,盖着鲜红的印章。
这意味着,褚氏集团那个象征绝对权力的图腾,从此属于公共历史,不再属于任何私人。
包括褚远洲。
阮清端起面前的温水,抿了一口。
水温刚好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没有波澜。
门被推开。
陆宴臣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眼神很锐利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「阮小姐。」
他开口,声音低沉。
「我查到了赵秘书最后出现的监控录像。」
阮清没有抬头。
「继续说。」
「他在走廊尽头,并没有按响警报。」
陆宴臣走到对面坐下,将文件推过来。
「他拿出了一瓶安眠药。」
「开封过的。」
阮清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终于抬起眼,看向那份文件。
照片有些模糊,但足以看清细节。
赵秘书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涣散。
他没有给阮清下药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。
「为什么?」
阮清问。
「因为他知道褚远洲完了。」
陆宴臣冷笑一声。
「他犹豫了很久,最终没有把药递给你,也没有报警。」
「他把药扔进了垃圾桶。」
「然后转身离开。」
阮清看着那张照片。
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画面。
赵秘书唯唯诺诺的身影。
那个一直沉默的眼线。
原来,他也只是棋子。
一颗因为恐惧而想要自我毁灭的棋子。
「笔迹鉴定报告呢?」
阮清问。
这是她最在意的问题。
也是褚远洲最大的漏洞。
陆宴臣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。
「专家迟报的原因,不是技术困难。」
「而是压力。」
「褚远洲曾试图贿赂鉴定机构的主管,承诺给予巨额回扣。」
「但主管拒绝了。」
「于是,报告被压了三天。」
「直到你拿着境外服务器的录音证据找上门。」
阮清接过复印件。
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。
伪造签名。
挪用公款。
这一切都有据可查。
「所以,」
阮清轻声说。
「那份股权转让书上多出的签名,是褚远洲自己签的。」
为了填补现金流的窟窿。
为了把债务推给她。
他以为她不懂法。
以为她离不开他。
他错了。
「还有保险柜的事。」
阮清追问。
「他锁上保险柜时,手抖了一下。」
陆宴臣点了点头。
「因为里面空了。」
「大部分资产已经被转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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