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调解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纸张发霉味。
这种味道让阮清想起褚远洲书房里那些从未被翻阅过的旧合同。
她坐在长桌的一端,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前摊开着一份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,刺眼。
褚远洲坐在对面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,袖扣闪着冷光,但那双眼睛却布满了血丝。
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、毛发脱落殆尽的野兽。
陈律师站在两人中间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。
他的表情机械而职业,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没有感情的程序。
“褚总,”陈律师的声音干涩,“笔迹鉴定报告还没出来,是因为对方申请了复核。”
褚远洲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复核?”他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,“阮清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?她不过是个只会记账的家庭主妇,懂什么法律程序?”
赵秘书站在角落,低着头。
他的声音细若蚊蝇,几乎听不见:“褚总,鉴定专家……专家说样本太新,需要比对更多历史签字习惯,可能需要两周。”
两周。
对于现金流已经断裂的褚氏集团来说,两周足够让资产转移干净。
褚远洲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。
那是绝望中抓住稻草的贪婪。
他抬起头,看向阮清。
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算计。
“阮清,”他身体前倾,试图用气场压制她,“你这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。只要签了字,我可以多给你一笔补偿金。否则,一旦进入诉讼,你的名声……”
“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负面新闻里。”
阮清打断了他。
她的语调平稳无波,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因为我没有起诉你诽谤。”
她抬起手,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文件。
而是一条黑色的丝绒项链。
项链上挂着一枚沉甸甸的金质印章。
那是褚氏控股公司的公章。
第一章时,它被阮清砸在酒桌上;第二章时,被褚远洲锁进保险柜;第三章时,在暴雨夜被阮清重新打开;第四章,随股权转让书递交;第五章,在法庭证据交换环节被法官封存。
现在,它在阮清手里。
黄铜的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,刻痕清晰可见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罪证的载体。
褚远洲瞳孔地震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,想要触碰那枚印章,却又不敢确认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“法官封存的原件,在昨晚的档案室‘意外’失窃后,由我作为利害关系人保管。”
阮清淡淡地说。
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警方没有立案,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监控录像恰好坏了。
她只是陈述事实。
就像她在审计报告中列出每一个数字那样冷静。
褚远洲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他知道,这意味着阮清不仅拿到了公章,还掌握了足以让他入狱的证据链。
那份迟迟不肯出具的笔迹鉴定报告,根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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