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顶层书房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座权力的孤岛。
宴会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外,这里只剩下空调系统低频的嗡嗡声,以及祁墨白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微摩擦音。
廖晚秋站在书房的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
她刚才借口去洗手间,实则绕过了走廊尽头那个正在转动的监控探头。那是赵管家安排的盲区,也是她唯一能利用的时间窗口。
此刻,她的指尖冰凉,掌心却攥着一枚暗红色的印泥盒。
那枚祖传虎符印章,正静静躺在书桌内侧的抽屉深处,就在祁墨白刚才翻阅过的遗嘱复印件旁边。
第一章时,它被推给私生女祁曼,作为联姻的筹码;第二章,它被锁进保险柜,成为祁家控制廖家的锁链;第三章,它出现在遗嘱复印件旁,暗示着某种继承权的转移;而到了今晚,也就是第四章,它被伪造的签名覆盖,成了这场闹剧的核心道具。
廖晚秋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父亲临终前的笔迹,为何会出现那种明显的涂改痕迹?
那不是犹豫,也不是手抖。
那是有人在签名之后,强行盖上去的。
她屏住气息,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,缓缓伸出手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红木桌面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祁墨白背对着她,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。他的背影挺拔,定制西装剪裁得体,肩线平直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廖晚秋崩溃,等待她哭着求饶,或者等待她彻底失去理智。
但他不知道,廖晚秋已经不再是他眼中的弃子。
廖晚秋的指尖轻轻挑开抽屉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,正是那份遗嘱的原件复印件——不,等等,祁墨白拿走的只是复印件。原件呢?
这个念头刚闪过,她的手指就碰到了那枚虎符印章。
金属的触感冰冷刺骨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她没有立刻拿起印章,而是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印泥盒。
那是祁家世代使用的朱砂印泥,色泽深红,质地粘稠,干涸后会形成一层极薄的硬壳。
廖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镊子,这是她在洗手间从化妆包里翻出来的,原本是用来夹假睫毛的,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解剖刀。
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尖,刮起了遗嘱复印件边缘的一点点残留物。
那是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粉末。
她将粉末放在指尖,凑近灯光。
颜色不对。
普通的朱砂印泥氧化后,会变成暗褐色,甚至带有灰调。
但这粒粉末,依然保持着鲜亮的猩红。
这意味着,这层印记,是新鲜的。
或者说,是在最近几个小时内,刚刚盖上去的。
廖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签名是真的,那么印章应该先于签名存在,或者至少与签名同步使用。
但如果是后盖上去的……
那么,签名就是假的。
有人先写了字,然后为了增加“真实性”,特意用印章补盖了一层。
这种拙劣的伪造手法,只有外行才会做。
除非,那个人根本不在乎法律层面的严谨,他只想要一个形式上的“完整”。
就像祁墨白想要的,不是真相,而是胜利的姿态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脚步声停了。
廖晚秋浑身一僵,但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祁墨白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变化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祁墨白的声音响起,平静,优雅,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透过玻璃的反光,落在廖晚秋身上。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
廖晚秋回答,语调平稳,不带情绪。
她用反问句确认事实:“还是说,祁总更想让我找别的东西?比如,那份真正的遗嘱原件?”
祁墨白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像羽毛划过丝绸,看似轻柔,实则锋利。
他转过身,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一步步走向书桌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廖晚秋的神经上。
“晚秋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走到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你以为,我会把真正重要的东西,留在这个房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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