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祁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廖晚秋站在书房门外,指尖抵着冰冷的黄铜门把手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喧嚣,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,和窗外雷声交织成的白色噪音墙。
她推开门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书房很大,深褐色的胡桃木书架占据了整面墙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——那是权力腐朽前特有的香气。
赵管家刚才为了拦住保安,故意引开了走廊的视线。
这是唯一的缝隙。
廖晚秋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落在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桌上很乱。
文件堆叠如山,红酒杯里残留着暗红色的酒渍,像干涸的血迹。
她在找一样东西。
父亲生前最后留下的备份遗嘱,或者至少是股权变动的原始底稿。
只要拿到这个,她就能证明祁墨白所谓的“合法继承”存在程序瑕疵。
哪怕只是瑕疵,也足够让证监会介入调查,足以撕开祁家看似完美的金身。
她的手指划过桌面的边缘,触碰到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很脆,带着静电吸附在手心。
廖晚秋屏住呼吸,将纸展开。
借着微弱的灯光,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
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受让方:祁曼。
转让方:廖建国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也就是父亲去世前的一个月。
廖晚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三个月前,父亲已经确诊晚期,连说话都费力,怎么可能亲自签署如此复杂的资产转移文件?
除非,有人逼他签。
或者,有人替他签。
她的目光下移,落在签字栏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个签名。
字迹潦草,笔画扭曲,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。
但那个“廖”字的写法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。
不是父亲的笔迹。
父亲写字向来工整严谨,哪怕病重时,每一笔也都力透纸背。
而这个签名,右下角的那个点,拖出了一道长长的、颤抖的尾巴。
像是有人在模仿,又像是……被胁迫时的本能反应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,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。
廖晚秋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祁墨白回来了。
他本该在楼下陪那些宾客周旋,处理完那场精心策划的羞辱戏码。
但他折返了。
因为他知道她会来。
或者说,他在等她来。
“晚秋。”
祁墨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优雅,温和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他走到书桌另一侧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。
这是一种捕猎者的姿态。
“这里的冷气太足了,你不冷吗?”
他问得随意,像是在关心她的身体状况。
廖晚秋缓缓转过身,手中的纸张被她不动声色地反扣在掌心。
她的表情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。
“有点。”
她回答,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起伏。
祁墨白笑了。
那笑容挂在脸上,却未达眼底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他说,“毕竟,你是廖家的女儿。有些东西,即使失去了婚约,也还是想争一争的,对吗?”
廖晚秋抬眼看他。
男人的西装剪裁完美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,仿佛在看着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,挣扎得越厉害,显得越可笑。
“我只是来看看,”廖晚秋说,“看看你姐姐有没有拿走我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这是一句反问,也是一次试探。
她在确认祁墨白的底线。
如果他只是来警告她,那么局势还在可控范围。
如果他手里有更致命的牌,那么她需要立刻调整策略。
祁墨白挑了挑眉。
“姐姐拿走的,是你自愿给的。”
他纠正她的说法,语气轻柔,却字字诛心,“婚约解除,资产分割,这都是按规矩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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