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北司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秦慎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一股混合着陈年墨汁、铜锈和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这是暴雨将至前的闷热午后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撕扯着这令人窒息的空气。
他手中的托盘上，放着一锭五十两的官银。
这锭银子，第一章被扔在案头；第二章被秦慎熔去一角；第三章被混入私库；第四章被庞府管家验看；第五章被埋入后园；第六章它在刑部的证物架上沉默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青布之上，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但在秦慎眼中，这光泽里藏着致命的毒。
“秦主事，今日是寅时三刻。”
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庞德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袍，手指上戴着两枚温润的扳指，正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。
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慎，目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秦慎的手臂蜿蜒而上。
“内务府的核账人马，明日寅时就要到。”
庞德抬起手，轻轻弹了弹袖口的灰尘。
“若此时这批银子的成色不对，户部上下，恐怕都要担待不起。”
秦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桌前，将托盘放下。
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柄从乱葬岗带回来的匕首。
刀柄上的户部编号清晰可见。
而在编号下方，那个鲜红的大理寺火印，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庞公公。”
秦慎的声音轻声细语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您可知，这把匕首为何会出现在女仆的胸口？”
庞德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秦主事的意思是，大理寺的人，插手了户部的事？”
“不。”
秦慎摇了摇头，手指轻轻抚过匕首的刃口。
“我是想说，这火印，不是大理寺的。”
他抬起头，直视庞德的眼睛。
“这是‘内库’特有的封记。”
“只有庞太师亲自经手的密账，才会盖上这种朱砂火印。”
庞德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“秦慎。”
庞德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你这是在诬陷太师。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秦慎拿起桌上的火镰，点燃了灯油。
火光跳动，照亮了他苍白而坚毅的脸庞。
“这锭银子，成色不足。”
他将那锭五十两的官银举到灯光下。
银锭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赵四留下的标记。
也是整个贪腐链条的关键。
“少三钱铅锡，多出来的银料，去了哪里？”
秦慎反问。
他的目光扫过庞德身后的两名家丁。
他们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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