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后巷的泥水还没干透，混着槐花腐烂的甜腥气，黏在秦慎的皂靴底上。
他靠在湿滑的青砖墙上，袖口里的银渣烫得像块烙铁。
那道划痕还在指尖摩挲下微微刺痛。
不是熔炼留下的气泡，也不是搬运时的磕碰。
那是刀尖刻意刻下的记号。
像是一种暗语，又像是一道封印。
秦慎眯起眼，透过巷口斑驳的光影，看向对面那间破败的柴房。
那里住着孙妈的儿子，阿生。
一个哑巴，十岁，眼神清澈得让人心慌。
三天前，秦慎在户部库房角落见过这孩子。
当时阿生正蹲在地上，用树枝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。
那是一朵白花，花瓣层层叠叠，中间有一颗黑点。
“这是娘以前戴的。”阿生比划着手势，嘴角带着笑，“她说，花开的时候，就能看见干净的东西了。”
秦慎记得自己当时嗤之以鼻。
在这个吃人的世道，干净的东西早就绝迹了。
可此刻，看着柴房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烛光，秦慎突然觉得那朵花刺眼得厉害。
他知道阿生手里有什么。
或者说，阿生身上藏着什么。
三年前，庞太师府邸的一个女仆失踪。
官方说是投井自尽，尸骨无存。
但秦慎在整理旧档时，发现那个女仆生前最后出现的地点，正是庞府后园的一口枯井旁。
而那口井边，曾开过一朵不该在深秋绽放的白花。
如今，这道划痕与那朵白花，在秦慎脑海中重叠。
如果银渣上的划痕是庞德留下的标记，那么它指向的就不只是贪腐。
而是人命。
秦慎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枚铜板。
这是他仅剩的硬通货，也是买命的钱。
他走到柴房门前，轻轻叩击了三下。
两长，一短。
这是他和孙妈约定的信号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阿生探出半个脑袋，脸上满是惊恐。
秦慎将铜板塞进缝隙，低声说道：“拿着这个，去西市找‘老槐树’，告诉他，我要买那朵花。”
阿生愣了一下，随即拼命摇头。
他指着屋内，又指了指秦慎身后的巷子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秦慎心头一跳。
有人来了？
他猛地回头。
巷口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。
但空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铁锈味。
不是血腥，是兵刃出鞘前的寒意。
庞德的手脚，果然快。
秦慎没有犹豫，转身向巷子深处跑去。
他知道，一旦暴露，阿生就是第一个被清理的对象。
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，轻盈得像猫，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。
两个黑衣人从阴影中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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