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北牢的湿气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,黏在秦慎的皮肤上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头顶高处那一排铁栅栏,漏下几缕惨白的天光。空气里混杂着霉味、汗酸味,以及一种特有的、属于金属锈蚀的冷冽气息。这种味道秦慎并不陌生,在户部北司房待了十年,他闻惯了银子氧化后的铜锈味,那是金钱腐烂的味道。
但今天,这味道里多了一丝血腥气。
秦慎靠在冰冷的石墙上,双手被一副沉重的铁镣锁住。镣铐内侧磨出了血痕,每动一下,都像是钝刀割肉。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只粗糙的麻布证物袋上。
袋子封口处系着一根红绳,上面贴着一张封条,写着“弘治十二年秋拨银残片,证物壹”。
那就是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银渣。
昨天庞德交给他的,也是明天刑部定罪的铁证。
秦慎的嘴角微微抽动,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庞德以为他是个只会算账的书呆子,却忘了读书人最擅长的,就是在这看似死局之中,寻找那一线生机。
“赵四,你来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秦慎抬起头,看见一个身穿灰布囚服的老狱卒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走来。灯笼的光晕摇曳,将老狱卒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赵四曾是户部库房的书吏,因为倒卖边角料银两被贬至此。如今他成了这里的看守之一,负责押送新入狱的犯人进行例行检查。
“秦主事,别来无恙啊。”赵四走到秦慎面前,并没有立刻打开证物袋,而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秦慎,“听说你在户部的时候,可是出了名的‘铁算盘’。怎么,到了这儿,连话都不会说了?”
秦慎轻声问道:“赵爷今日心情似乎不错。”
“心情不好。”赵四哼了一声,蹲下身,手指轻轻敲打着证物袋,“谁的心情好?这鬼地方,连老鼠都不愿意待。不过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,在手中抛接着。
“有人愿意花钱买清净,心情自然就好。”
秦慎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知道赵四要什么。
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,哪怕是铁证如山,也能变成一堆废纸。
“赵爷想要多少?”秦慎问得平静,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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