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密室里,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
季婉坐在案几前,左手死死按着右腕。那只曾经灵巧如燕、能绣出满宫艳羡之色的右手,此刻只剩下一截狰狞的断指残端,血肉模糊地暴露在夜风中。剧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她不敢出声,因为门外守着两个持刀的死士,那是谢渊留下的“保护”,也是枷锁。
桌上摊开着一张素白的绢帛,旁边是一枚被磨得极细的炭笔。没有右手,她无法握笔。复杂的奏章、严谨的公文格式,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比登天还难。但谢渊要的不是工整的字迹,而是那个名字——内务府总管孙德海。
“娘娘,外头……”小翠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,带着哭腔和颤抖,“阮嬷嬷的人到了,说是要查寝。他们手里有尚宫局的令牌,说是奉了旨意清查私藏。”
季婉没有抬头,只是用牙齿咬住那枚炭笔,舌尖抵着冰冷的笔杆,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“让他们等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烟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告诉外面的人,本宫正在为陛下誊抄《女诫》,若有人惊扰,便是对圣上的不敬。”
这是规则。后宫之中,侍奉帝王起居与诵读经典是最高优先级的“体面”。即便阮嬷嬷再跋扈,也不敢在深夜公然打断妃嫔的“功课”,除非她想立刻背上欺君的罪名。
小翠犹豫了片刻,低声道:“可是……阮嬷嬷说了,若天亮前见不到您出来,就按‘失仪’论处。您的月例银票还在她手里扣着,若是降罪,这月的份例便全没了。”
季婉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。月例银票,那是她在这个吃人世界里最后的呼吸权。如今,它成了阮嬷嬷手中的鞭子。
“去把窗后的暗格打开。”季婉命令道,“那里有一封早已写好的信,是给赵贵人的。告诉她,若想知道玉簪为何失踪,明日卯时,去御花园假山后等她。只此一次,再无下次。”
小翠愣住了:“娘娘,您不是说要切断与赵贵人的联系吗?谢公子不是说……”
“谢渊要的是死局,我要的是活路。”季婉打断了她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他让我做孤棋,是因为我死了,没人知道真相;我活着且废了,才有人不得不听我说话。赵贵人缺证据,我缺渠道。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话音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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