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门槛很高,高得像是横亘在生死之间的一道天堑。
季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不敢抬头,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掌心,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炭笔的粉末,灰扑扑的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罪证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帝的声音并不严厉,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季婉的心口。
季婉缓缓抬眼。龙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那双眼睛深邃如潭,看不出喜怒。她手中捏着一封皱巴巴的家书,那是她昨夜拼死传出的密折副本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内务府总管孙德海勾结外臣、私吞御赐玉簪抵债的账目细节。
“朕听说,有人指控你偷窃御赐之物。”皇帝将家书轻轻放在案几上,指尖点了点那行数字,“但这上面的字迹,歪歪扭扭,倒像是个半废之人用左手咬出来的。季答应,你是想告诉朕,这宫里的规矩,连你的手都管不住了?”
季婉的心猛地一缩。她知道,这一局若输了,便是万劫不复。但她更知道,皇帝要的从来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能让他掌控全局的棋子,或者一个足够卑微的替罪羊。
“陛下明鉴。”季婉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,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,“臣妾手疾复发,夜间疼痛难忍,故有此失态。至于那枚玉簪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,观察着皇帝的眼神。
皇帝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那种沉默比任何刑罚都更让人窒息。
“玉簪的事,自有内务府处理。”季婉垂下眼帘,声音更低了几分,“只是,臣妾有一事不明。那枚玉簪,究竟去了何处?若真是臣妾所取,为何会在内务府的账册里,变成了孙德海抵债的银两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皇帝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冷笑一声:“你倒是会找靠山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季婉。“孙德海已被拿下,人赃并获。但朕要的是干净,不是热闹。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,那便由你来收尾。记住,有些话,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安全。”
季婉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的瞬间,她感到一阵眩晕。她知道,自己赌赢了。皇帝信了她一半,也利用了她另一半。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新人,而是一个手握把柄、身处漩涡中心的孤棋。
……
从养心殿出来时,天色已亮。
晨雾还未散去,宫墙上的琉璃瓦在微光中显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