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后院的柴房,霉味混着暴雨的腥气,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在口鼻上。
季婉跪在积水的泥地里,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。她低着头,声音轻得像雨点打在瓦片上的碎响:“嬷嬷,您手里的钥匙串,今夜似乎比往日沉了些。”
阮嬷嬷站在屋檐下,并未进屋。雨水顺着她的银发边缘滴落,打湿了那身洗得发白的尚宫局常服。她手里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金属碰撞声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敲在季婉的心尖上。
“季妹妹,”阮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深夜私闯库房,窥探内务府机密,按《宫规》第三十七条,这是死罪。你倒好,不急着磕头求饶,反倒来问我钥匙重不重?”
季婉没有抬头,只是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折好的纸。纸张已经有些受潮,边角卷曲,但上面的朱砂字迹依然鲜红如血。她没有展开,只是将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水洼旁。
“臣妾不敢妄议大案。只是昨夜风雨太大,臣妾在偏殿值夜时,听见了隔壁库房方向有重物拖拽的声响。那是……和田白玉特有的沉闷声。”季婉顿了顿,语气依旧温顺,却暗藏机锋,“十斤白玉料,抵偿外债。这数字,若被陛下知晓,恐怕不只是杖责驱逐那么简单,而是抄家灭族的大祸。嬷嬷,您说,这祸事,该算在谁头上?”
阮嬷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她并没有去碰那张纸,而是死死盯着季婉的脸,试图从那张苍白而平静的面孔上找出破绽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阮嬷嬷冷笑一声,手指紧紧攥住钥匙环,指节泛白,“一个刚入宫的低位妃嫔,也配用这种话来吓唬本宫?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?你不过是想拿这张废纸,换你的命,或者……换你那点可怜巴巴的积蓄。”
“不是废纸,是账目。”季婉轻声说道,终于抬起头。她的眼睛里有雨水,也有某种近乎绝望的清醒,“内务府总管赵德全,欠下了巨额赌债。玉簪并非失窃,而是被调包后变卖,填补了他的亏空。而经手人,正是尚宫局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窗外的雷声炸响,照亮了阮嬷嬷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愕与恐惧。她迅速恢复了镇定,但手中的钥匙串不再发出声响,而是被死死握在掌心,勒出了深深的红痕。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阮嬷嬷向前迈了一步,靴子踩进水里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,“季婉,你初来乍到,根基浅薄。你若敢把这张纸递上去,明日早朝前,你就会被以‘擅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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