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库房外的廊下，夜风裹着潮湿的霉味，吹得季婉袖口的流苏轻轻颤动。
赵贵人并未现身，只留了一枚温热的翡翠扳指在案几上，那是她留下的“信物”，也是季婉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季婉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玉质，心中却无半分暖意。她想起白日里赵贵人那句轻飘飘的“你是我的眼睛”，如今看来，这双眼不仅要替她看路，还要替她挡刀。若真如对方所言，阮嬷嬷是猎物，那自己便是那只被驯养的猎犬，随时可能被折断骨头，或者……被彻底遗弃。
但活下来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季婉深吸一口气，将扳指贴身藏好，目光投向库房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。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，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。她知道，账房先生老周是个惜命的人，而阮嬷嬷的眼线遍布尚宫局，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内务府的角落。若想找到那笔足以让总管抵债的玉石支出记录，她必须在那盏灯熄灭前，悄无声息地进入那个充满算计的空间。
她侧身避开廊柱的阴影，脚步轻得像猫。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，每一块缝隙里都藏着未知的危险。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，一阵极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季婉浑身一僵，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按住了腰间的银票——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“季娘娘深夜至此，可是忘了什么？”
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阮嬷嬷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的阴影里，满头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，像是一串催命的丧钟。
季婉转过身，脸上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敬，微微福身：“嬷嬷深夜未歇，臣妾惊扰了。臣妾只是……想问问明日早朝的膳食安排，怕怠慢了各位主子。”
阮嬷嬷眯起眼睛，锐利的目光像两把刀，直直地剜在季婉的脸上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向前迈了一步，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季婉。“膳食？内务府的账目还没理清，你倒是有心关心这些闲事。”
季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夜色：“臣妾不敢妄议朝政，只是担心明日若因琐事出错，连累到尚宫局的体面。毕竟，御赐之物失窃之事尚未平息，此时任何一点疏漏，都可能成为旁人攻击的口实。”
这句话既是顺从，也是试探。季婉知道，阮嬷嬷最忌讳的就是“失窃”二字被再次提起，尤其是涉及到更高层面的责任。
阮嬷嬷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钥匙圈转了个方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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