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零星的几点,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谁在试探着叩门。紧接着,雨势骤急,天地间挂起了一道厚重的水帘,将储秀宫偏殿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宋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发髻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支镶珠银簪,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她亲手折断,扔进了炭盆。此刻,她的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梳挽起,素净得有些寒酸。
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
晋封大典就在明日。若此时露怯,位分必降;若此时失仪,便是大罪。唐贵妃要的是她的忠诚,而她要的,是活下去的权利。
“答应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唤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,却又透着刺骨的凉意。
宋婉身子微微一僵,随即恢复平静。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唐婉仪。
那个总是跟在唐贵妃身后,像条忠犬一样咬人的侄女。
“进来吧。”宋婉的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。翠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不敢直视宋婉的眼睛。而在她身后,站着一个身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,眉眼弯弯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唐婉仪走了进来,脚步轻盈,却每一步都踩在宋婉的心弦上。
“姐姐今日气色不错。”唐婉仪走到桌边,拿起茶盏抿了一口,眉头微蹙,“只是这茶有些凉了,怕是内务府又偷懒了。”
宋婉垂眸,看着自己袖口处细微的褶皱,淡淡道:“天气闷热,茶水易凉。妹妹若不喜,换一盏便是。”
“不必麻烦了。”唐婉仪放下茶盏,指尖绕着一缕金线,眼神看似含笑,实则冰冷,“娘娘说了,明日晋封,规矩要大。姐姐虽是新晋答应,但也要懂得进退。这安神香,是娘娘特意赏给姐姐的,说是能助眠,也能……让人清醒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,放在桌上。
瓷瓶表面光滑,泛着冷光。
宋婉的目光在那瓷瓶上停留了一瞬。
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安神香。这是监视。
唐婉仪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原地,目光在宋婉身上扫视,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。
“姐姐,”唐婉仪忽然开口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听说,昨日李公公在你寝殿的地窖里,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?”
宋婉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地窖陈旧,难免有些杂物。妹妹若是好奇,不妨亲自去看看。”
唐婉仪冷笑一声:“姐姐倒是大方。只是那地方阴森恐怖,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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