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,闷响如鼓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那股子甜腻的安神香,此刻闻起来竟像是一层化不开的尸油,糊住了口鼻。
宋婉跪在冰凉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滩尚未干涸的水渍。
那是方才李公公慌乱中打翻的茶盏留下的痕迹,水迹蜿蜒,像极了一条濒死的蛇。
“娘娘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有些发虚,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指尖微微颤抖,不敢抬头看榻上那位尊贵的妇人。
唐贵妃慵懒地倚在引枕上,指尖依旧绕着那缕金线,眼神却比窗外的暴雨还要阴沉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那枚印章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一下,两下。
金属与肌肤碰撞的清脆声响,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宋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,这枚印章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簪底私印与内务府送来的印章完全一致,这意味着有人能轻易仿制或调包信物,甚至……能绕过内务府的监管,直接将东西送到贵妃面前。
而那个被点名的林姑姑,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一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李公公,”唐贵妃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,“你说,这印章是谁送来的?”
李公公咽了口唾沫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锦盒盖上。
“回……回娘娘的话。是内务府总管王大人亲自送来的。他说……说是为了查清那支银簪的来历,特意从库房旧档中找出的比对之物。”
“旧档?”
唐贵妃冷笑一声,猛地站起身。
她身上的狐裘披风滑落一半,露出里面繁复华丽的宫装,却也露出了她苍白得近乎病态的手腕。
“本宫记得,那支镶珠银簪摔碎的时候,现场只有宋婉和林姑姑两人。”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宋婉低垂的头颅,最后定格在林姑姑身上。
“林姑姑,你平日里抄写经书,用的可是朱砂笔?”
林姑姑浑身一颤,磕头如捣蒜:“娘娘明鉴!奴婢……奴婢确实爱用朱砂笔,但簪子里的纸条……奴婢从未见过!”
“没见过?”
唐贵妃缓步走到林姑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那这血迹是怎么回事?这颗红痣又是怎么回事?”
她伸出手指,狠狠戳在林姑姑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颗暗红色的痣,正如宋婉所说,恰好能被那团血迹遮盖。
林姑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却不敢躲闪,只能哭着求饶:“娘娘饶命!奴婢真的不知道那簪子里藏着什么秘密啊!”
宋婉依旧跪着,一言不发。
她知道,这是唐贵妃在借题发挥。
唐贵妃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,而是一个替罪羊。
一个能平息她怒火、掩盖她失眠症秘密、并让她重新掌控局面的棋子。
而林姑姑,就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“拖下去。”
唐贵妃挥了挥手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杖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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