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福宫的日头偏西,金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棂,将殿内的空气烤得有些扭曲。
宋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风中摇曳却绝不折断的寒梅。
唐贵妃慵懒地倚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绕着一缕金丝线,眼神看似含笑,实则如刀锋般刮过宋婉的脸颊。
“宋答应,”唐贵妃的声音轻飘飘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你摔碎的那支簪子,内务府的人已经收走了。”
宋婉垂眸,声音温婉而疏离:“是,娘娘。臣妾已碎簪明志,不敢有半分私心。”
“私心?”唐贵妃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透着几分讥诮,“后宫女子,何来无私心?你今日之举,倒是让本宫开了眼界。”
她缓缓坐直身子,那股常年萦绕在寝殿内的安神香味道似乎浓烈了几分,掩盖了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。
宋婉知道,唐贵妃的失眠症又犯了。
只有在这种时候,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妃才会露出破绽。
“不过,”唐贵妃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只青瓷茶盏上,“本宫听说,那断簪之中,除了纸条,还有一枚沾血的珍珠?”
宋婉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显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,双手捧起,递向前方。
“回娘娘的话,确有此物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眼中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迷茫。
“这珍珠之上,竟有人用朱砂写了一行字。臣妾不识得密文,斗胆呈给娘娘过目。”
唐贵妃眯起眼睛,示意身旁的李公公接过。
李公公唯唯诺诺地走近,双手颤抖着打开锦囊。
那枚断裂的珍珠碎片躺在掌心,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干透,混合着朱砂的红,触目惊心。
上面确实有一行极小的字迹,被血迹晕染得模糊不清,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笔画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唐贵妃盯着那行字,眉头微蹙。
宋婉咬了咬唇,故作犹豫道:“臣妾愚钝,只觉这字迹……有些眼熟。像是……像是贴身侍女常用的笔迹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李公公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,他悄悄抬眼看了看唐贵妃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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