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福宫正殿内的沉香味道极浓,浓得几乎化不开,像是一层厚重的油膜,死死糊在人的口鼻上。
宋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唯有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暴雨中那抹温热的腥甜。
她垂着眼,目光低垂至地面,看似恭顺,实则余光正死死盯着手中那支镶珠银簪。
珍珠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斑驳纹路,原本洁白的珠体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妖异。
唐贵妃斜倚在紫檀木榻上,手里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金丝线,眼神慵懒,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婉答应,今日晋封大典在即,你这发髻……”唐贵妃的声音软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似乎有些凌乱。”
宋婉心头一紧,知道这是试探的开始。
她缓缓抬起头,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温婉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
她轻声细语,字字清晰,却并不显得卑微。
“只是晨起时,这簪子不慎滑落,臣妾慌乱间整理,反倒弄乱了发丝。”
说着,她举起手中的镶珠银簪,动作轻柔,仿佛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唐贵妃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她认得这支簪子。
就在昨日,她还亲手把玩过类似的物件,确认过其成色与来历。
但这支簪子,如今沾了血,又透着股说不清的诡异气息。
“哦?”唐贵妃坐直了身子,指尖的金线断了,落在榻边的锦缎上,无声无息。
“本宫记得,这簪子是内务府新贡的‘夜光珠’镶嵌而成,向来娇贵,怎的会滑落?”
她的语气轻描淡写,却像是在剥开一层层的伪装。
宋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回贵妃娘娘的话,”她顿了顿,声音依旧轻柔,“只因这珍珠遇热变色,遇血显纹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仿佛被那浓郁的沉香味压制住了。
唐贵妃眯起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。
“遇血显纹?倒是新鲜的说法。”
她挥了挥手,示意身边的宫女上前。
“拿过来,让本宫瞧瞧。”
宋婉站起身,膝盖僵硬地迈步走向御榻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将簪子双手奉上,指尖微颤,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紧张。
唐贵妃接过簪子,指腹摩挲过那颗暗红色的珍珠。
突然,她眉头一皱。
“这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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