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地切进粮站大厅，尘埃在光柱里翻滚，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白晚晴站在柜台前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支银簪。
簪身冰凉，却仿佛还残留着母亲掌心的温度。
那是沈家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贺国栋坐在柜台后，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尺子，上下丈量着她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钢笔帽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敲在白晚晴紧绷的神经上。
老赵排在队伍后面，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粮票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我说贺站长，这都几点了？前面那位大姐办完没啊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寂寥的粮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周围几个排队的大妈也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有人窃窃私语：“这姑娘怎么还不走？磨蹭什么呢。”
“听说是要拿什么东西抵债，怕是不合规吧……”
白晚晴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一旦转身，她就输了。
在这里，规则是铁打的墙，而她是那只试图撞墙的飞蛾。
“贺国栋。”
白晚晴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没有看贺国栋的眼睛，而是将银簪轻轻放在斑驳的木柜台上。
银簪与木头接触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“这支簪子，是你认得的。”
贺国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但那波动很快被冷漠掩盖。
“我不认识什么沈家的东西。”
他的语气公事公办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我只知道，粮站的规矩就是规矩。非正规渠道换物资，违规。”
老赵不耐烦地跺了跺脚。
“哎哟，你们俩能不能快点？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做饭呢！”
这一声催促，像是一把锤子，砸碎了两人之间仅存的私密空间。
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白晚晴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好奇，有鄙夷，也有窥探秘密的兴奋。
白晚晴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必须在那层厚厚的冰壳裂开之前，做点什么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起眼，直视贺国栋。
“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深秋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