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正院的檀香浓得化不开,像是一层无形的网,将石婉死死罩住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却不敢有半分挪动。面前的紫檀木桌上,摊开着一卷《女诫》,墨迹未干,旁边压着一方端砚。赵氏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,眼神慵懒地扫过石婉苍白的脸,仿佛在看一件刚修补好的瓷器。
“石婉,”赵氏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,“那密信上的字,你当真看清了?”
石婉垂首,声音低缓而谨慎:“回夫人,婉儿昏沉之际,只瞥见末尾几字。‘三日后’……后面被血渍浸染,实在看不真切。”
赵氏轻哼一声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:“看不清?还是不想看?”
“婉儿不敢欺瞒夫人。”石婉抬起头,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坚定,“只是那字迹潦草,且沾了血,婉儿怕看错,连累夫人。”
赵氏眯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石婉的脸。她知道石婉在撒谎,或者说,她在试探。那张密信残片此刻就藏在赵氏的袖袋里,上面的地点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城西废寺。但赵氏偏不信这个邪,她要看看,这个曾吞簪自残、如今沦为共犯的丫鬟,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。
“既然看不清,那就抄经静心。”赵氏淡淡道,“抄满一百遍《女诫》,若有一字出错,便去祠堂跪着,直到想明白为止。”
石婉心中冷笑。这就是赵氏的手段,用繁重的劳役磨平她的锐气,用规矩束缚她的手脚。傅清虽已死,但她留下的眼线遍布侯府,每一个进出正院的人,都在替赵氏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然而,石婉要的并非自由,而是赵氏主动去查萧景琰的落脚点。只要赵氏亲自下场,她便能从监视者的牢笼中挣脱出来,成为那个“被保护”的证人,而非随时可弃的棋子。
“夫人,”石婉忽然开口,声音微微颤抖,“婉儿有一事不明,斗胆请教。”
赵氏停下手中动作,挑眉:“说。”
“那枚银簪,”石婉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“婉儿吞下它时,舌尖尝到了一丝异香。那不是寻常脂粉味,而是……沈姑娘常用的‘冷月’香膏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氏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,手中的白玉杯轻轻放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。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婉儿无意冒犯,”石婉迅速补上一句敬语,语气愈发卑微,“只是那银簪上的纹路,与沈姑娘发间的那支玉簪极为相似。若这是外男所赠,那便是私通的铁证。若是如此,侯府的嫡女名节受损,夫人在京城的体面,又该如何保全?”
这是一个陷阱,也是一个诱饵。
石婉赌的就是赵氏对家族颜面的极度敏感。沈令仪是嫡女,也是赵氏安插在皇室眼线中的关键人物。若沈令仪真的私通外男,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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