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婉站在偏厅的阴影里,指尖死死捏着那张泛黄的婚书。
纸页边缘已经卷曲,墨迹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幽蓝。她凑近鼻端,深吸一口气。没有霉味,只有淡淡的檀香与陈年血锈混合的气息。这不是伪造的赝品,这是真物,且极新。
“萧景琰”三个字,笔锋凌厉如刀,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杀意。日期是今日,意味着这并非三年前的遗物,而是刚刚被塞进那个暗格里的活棋。
母亲留下的紫檀木匣为何空无一物?答案显然不在匣中,而在这张婚书上。若萧景琰已死,这婚书便是催命符;若他还活着,这便是侯府头顶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石婉将婚书仔细折好,藏入贴身的衣襟内层。心跳依旧平稳,但掌心那道未愈的新伤隐隐作痛,提醒着她此刻身处何地——傅清的视线范围内。
门外传来一阵轻叩声,节奏均匀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姑娘,夫人说身子不适,需您亲自去熬一锅安神汤。”
声音尖细,像是金属刮过瓷器。石婉知道那是傅清。这位掌冠嬷嬷从不轻易踏出正院,除非她嗅到了血腥味。
石婉垂眸,敛去眼底寒光,低声道:“有劳嬷嬷通报,婉儿这就去备料。”
她转身走向厨房的小灶间。这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味道。石婉动作熟练地取出砂锅,加水,放入几味常见的药材。她的手指修长,尽管带着疤痕,但动作依然精准无误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点火时,傅清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。
老嬷嬷并未进来,只是倚在门框上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婉的手。她的拇指无意识地轻叩着食指关节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,每一下都敲在石婉的心跳间隙上。
“夫人这几日总睡不安稳,”傅清的声音慢条斯理,“听说姑娘手艺好,特意让我来盯着。若是熬坏了,可是要扣月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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