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裹着枯叶,卷过侯府书房外的回廊。石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掌心死死扣住那枚刚刚从袖中滑落的银簪。
簪身冰凉,触手生寒,仿佛握着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。她脑海中反复盘旋着那个名字——萧景琰。那是前朝末代帝王的私生子,也是当今圣上登基后第一道密旨要彻底抹去的存在。若这枚银簪真是“影”组织留下的信物,那它便不是眼线,而是引火索。一旦引爆,不仅侯府满门抄斩,连京城的地下秩序都会随之崩塌。
“婉儿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,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刮过耳膜。
石婉浑身一僵,脊背瞬间绷直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将银簪藏入宽大的袖袍深处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傅清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,鬓角的花白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并未打开,只是用扇骨轻轻叩击着掌心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“嬷嬷。”石婉抬起头,目光低垂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顺从,“奴婢正在整理夫人的账册,未曾察觉嬷嬷到来。”
“整理账册?”傅清冷笑一声,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石婉面前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婉的手腕,仿佛在审视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,“本嬷嬷刚经过,就闻到一股焦糊味。婉儿,你是在烧什么东西?还是说……你在销毁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?”
石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迅速调整呼吸,让声音保持平稳:“回嬷嬷,是香炉里的檀香燃尽时发出的声响。夫人近日心神不宁,吩咐奴婢彻夜熏香以安神。”
“呵。”傅清轻笑,笑声短促而冷冽,“安神?若是真为了安神,为何要选在这祠堂外的回廊?这里可是离大夫人寝殿最远的地方,也是最容易被外人窥探的地方。婉儿,你这是在向谁示警呢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石婉的软肋。她知道傅清在诈她,但对方既然敢这么问,说明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。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,唯有示弱才能争取时间。
石婉再次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砖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“嬷嬷教训的是。奴婢愚钝,竟忘了规矩。若因这点小事惊扰了夫人,或是让嬷嬷觉得不妥,奴婢甘愿受罚。”
傅清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继续用扇骨敲击着地面。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婉的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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