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路铺得极平，青苔只在缝隙里苟延残喘。深秋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，石婉垂着眼，脚步不疾不徐。
她掌心里攥着那半块碎玉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昨夜傅清袖口滑出的那块云纹玉佩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那纹路并非寻常雕工，而是当年罪臣府邸特有的“缠枝莲”暗纹，每一片花瓣的走向都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对称。除非是当年亲手雕刻的匠人，或是持有过完整玉佩的人，否则绝不可能仿造得如此分毫不差。
这意味着，傅清手中的那半块，很可能就是她母亲留下的另一半。或者说，傅清早已知晓这枚玉佩的下落，甚至……她可能就是那个将玉佩掰开、藏匿起来的人。
石婉深吸一口气，将碎玉重新塞回贴身的荷包里。动作极轻，仿佛那是易碎的瓷器。
前方转角处，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，站在廊下。那人穿着月白色的常服，发髻高挽，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，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清冷。
是赵氏身边的贴身大丫鬟，翠屏。
石婉停下脚步，微微躬身：“翠屏姑娘。”
翠屏转过身，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。她没有看石婉的脸，目光落在石婉低垂的睫毛上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夫人有赏。”
石婉心头一凛。
按照侯府的规矩，犯了错的人，尤其是涉及嫡女名节的错，即便只是嫌疑，也应当被禁足或罚俸。赵氏此前对石婉的管教虽严，但从未如此反常地给予赏赐。
“奴婢该死，不知何事惊扰夫人。”石婉的声音低缓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谨。
“雨前龙井，今年的头采，夫人只留了两份。”翠屏打开木匣，里面躺着一个白玉小罐，罐口封着红纸，上面盖着赵氏的私印，“一份送去了佛堂，另一份……给石婉你。”
石婉瞳孔微缩。
雨前龙井是赵氏的心头好，平日里连二夫人想讨一杯喝都要看脸色。如今竟赏给了一个涉嫌“管教不严”的掌事丫鬟？
更诡异的是翠屏接下来的话。
“夫人说，这茶凉了就不香了。让你去祠堂，跪半个时辰。茶就放在祠堂供桌旁，等你跪完再喝。”
石婉的手指在袖中轻轻颤了一下。
去祠堂？
祠堂是侯府最阴森的地方，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。通常只有重大祭祀或家族大丧时，主母才会亲自前往。让一个丫鬟去那里跪半个时辰，且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——今日午后，正是侯府内院女子们聚集抄经的时间，祠堂就在偏厅后方的院落里，只要抬头就能看见。
这是惩罚，还是羞辱？
石婉抬起头，直视翠屏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平静无波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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