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在切割这死寂的午后。
石婉跪在青砖地上，额角抵着冰冷的地面，呼吸极轻，却稳得没有一丝杂音。她不敢抬头，因为知道赵氏的目光正像钩子一样挂在她后颈上，而傅清那尖锐的视线则如针般扎在她握拳的手背上。
“下去吧。”赵氏的声音慵懒依旧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令仪去歇息，婉儿，随本夫人回正堂，有些旧账，需得理一理。”
石婉叩首起身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。随着她退出内室，厚重的朱漆门在身后缓缓合拢，将那一室的阴鸷与算计隔绝在外。
偏厅位于内室侧方，光线较暗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羊角灯。这里通常是掌事嬷嬷们清点库房、整理衣饰的地方，也是侯府内部权力最细微的触角所在。
石婉并未立刻离开，而是走到角落的一张紫檀木案前坐下。她的手指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太过凶险。她低头看着掌心，那里还残留着折断玉梳时留下的细微划痕，血珠渗出，瞬间被袖口浸湿。
断掉的玉梳碎片散落在案几上，那是她贴身佩戴多年的信物，也是她在侯府立足的根本之一。如今碎了，便是废了。
“石姑娘好雅兴，在这偏厅独自赏景？”
一道尖细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石婉猛地抬头，只见傅清正倚在门框旁，手里把玩着一支精致的银如意，鬓角的白发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没有进屋，只是站在门口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婉手中的碎玉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石婉迅速将碎玉收进袖中，声音低缓谨慎，“奴婢只是觉得这偏厅清净，想稍作休整。方才在大夫人面前失仪，不知当如何向嬷嬷请罪。”
“请罪？”傅清轻笑一声，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，节奏缓慢而压迫，“一把破梳子，值得你拿命去换？还是说，你以为折断了它，就能把那枚簪子的秘密也一并埋进土里？”
石婉心头一凛。她知道傅清没打算放过她，但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点破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石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的一抹寒光，“那簪子既已取出，便不再属于小姐。至于其余，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旧物罢了。奴婢不过是个掌事的丫鬟，哪敢妄议主家的私事。”
“哦？无关紧要？”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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