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枯瘦的手在抓挠。
堂屋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腐烂的气息，钻进魏秋霜的鼻腔。
她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方桌旁，怀里紧紧搂着小石头。
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呼吸微弱得像游丝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魏秋霜低头看着儿子灰败的脸，指尖轻轻抚过他干裂的嘴唇。
“别怕。”
她声音极轻，语速慢得像是在怕惊动空气里的尘埃。
“娘这就去换米回来。”
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，层层包裹着一枚袁大头银元。
这是亡夫魏振华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们母子今晚活下去的唯一指望。
银元冰凉，贴着掌心的体温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魏秋霜将银元攥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知道，这枚银元在黑市能换五斤大米。
五斤大米，就是小石头的一条命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皮鞋踩在积水中的声响，由远及近。
魏秋霜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银元更深地藏进袖口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唐建国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紧贴着他瘦削的身体，水珠顺着衣角滴落。
他手里攥着一支钢笔，指节用力到发青。
眼神像鹰一样锐利，死死盯着魏秋霜。
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冷硬如铁。
“魏秋霜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你涉嫌窝藏特务残党，持有违禁金融工具。”
“现在，跟我走一趟治安站。”
魏秋霜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“唐主任。”
她说话极轻，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深思熟虑。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能拿五斤大米来换这枚银元的人。”
唐建国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，甩在桌上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，穿着旧式西装，背景是模糊的档案室。
那是魏振华。
“魏振华是已知的潜伏特务。”
唐建国一步步逼近，皮鞋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你持有他的遗物，行踪可疑，意图黑市交易。”
“这不是简单的经济犯罪。”
“这是政治问题。”
魏秋霜看着那张照片，眼神黯淡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。
她伸出手，从袖口掏出那枚袁大头银元。
银元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唐主任。”
她将银元放在桌上，推到唐建国面前。
“我不需要解释我的清白。”
“我只需要五斤大米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带着它，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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