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上的风箱还在喘着粗气，发出类似病重老人拉风箱的嘶鸣。
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渗进来，在泥地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魏秋霜坐在矮凳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强撑着不弯的铁丝。
她的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袁大头银元。
那枚银元已经被体温焐热，边缘的齿纹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魏振华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也是小石头今晚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一股湿冷的腥风。
唐建国收了伞，水珠甩在门口的草垫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身上的中山装洗得发白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手里那支钢笔夹在指间，笔帽还没盖紧。
他的眼神依旧像鹰，锐利地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，最后定格在魏秋霜苍白的脸上。
“雨很大。”
唐建国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走到桌前，并没有坐下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推荐信，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受潮后变得软塌塌的，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。
“林婉的名字，你查过了？”
魏秋霜没有看那张纸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自己磨破了边的鞋尖上。
“查了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，语速很慢，仿佛怕惊动空气里悬浮的尘埃。
“市纺织厂的档案员，三年前调入本市。推荐人署名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抬起眼，视线与唐建国交汇。
“是你。”
唐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否认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所以你现在明白了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沿，侵入了魏秋霜的安全距离。
那股混合着烟草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林婉是我要争取的政治资源。她是进步青年，是组织信任的对象。”
“而你丈夫魏振华，是潜伏的特务。”
“这两者之间，不存在任何平等的交易。”
魏秋霜感到一阵窒息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荒谬。
在这个年代，真相是可以被重新定义的。
只要有权力的人说他是特务，他就是特务；只要他说她是好人，她就是好人。
而她手中的袁大头，不再是货币，而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，也打开她死路的钥匙。
“我不懂那些大道理。”
魏秋霜缓缓抬起头，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银元的表面。
“我只知道，我儿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他饿得哭不出声，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。”
“我想用这枚银元，换五斤大米。”
“不多不少，五斤。”
唐建国冷笑一声。
“五斤？那是黑市的价格。”
“在这里，在治安站的院子里，只有规矩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扔在桌上。
袋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里面是七号档案的复印件。魏振华的死，是一场意外。这一点，你需要承认。”
“然后，你把银元交给我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我可以给你两斤陈米。”
“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。”
魏秋霜看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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