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粗糙的手，死死捂住这座小城的口鼻。
魏秋霜站在屋檐下，怀里紧紧贴着那枚袁大头。银元隔着单薄的衣衫，原本该是温热的，此刻却冷得像一块冰，直往心口里钻。
那是亡夫留下的最后一点体温，也是小石头今晚活命的唯一筹码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脚前那滩浑浊的积水。水面倒映着昏黄的路灯，还有那个撑伞伫立的身影。
唐建国。
他站得笔直，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被雨水浸透，颜色深得像墨。手里那支钢笔被他无意识地转着，金属笔帽在雨夜里偶尔闪过一道寒光。
“进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暴雨的嘈杂，清晰地砸在魏秋霜耳膜上。
魏秋霜浑身一僵，手指下意识地收紧，银元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唐主任……”
她开口极轻，语速慢得像是在咀嚼砂砾，“孩子还在睡，不方便。”
唐建国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偏过头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，仿佛能看穿这层薄薄的雨幕，直视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“王婶已经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治安站的记录本上，今天没有你的名字。但如果你现在不跟我走，半小时后，这里就会多出一起‘特务家属畏罪潜逃’的案件。”
魏秋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唐建国在撒谎，或者至少，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拿孩子的命去搏那个未知的“特务”罪名。
但她更知道，如果不换粮，小石头熬不过今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“我要换米。”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正视这个男人，“五斤白米。用这个换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枚袁大头，指尖颤抖着将它递过去。
银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白光，上面袁世凯的侧脸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张扭曲的脸孔。
唐建国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落在银元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魏振华死前留下的遗物，也是他手中掌握的关键证物。
三年前，魏振华死于非命，这枚银元作为“违禁金融工具”被收缴，却在一次档案室的混乱中离奇失踪。
没想到，它竟然回到了魏秋霜手里。
而且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度。
“你不怕？”
唐建国问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“怕。”
魏秋霜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